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75742" ["articleid"]=> string(7) "68236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652) "第2章 长殇卷·暗夜围烬雪------------------------------------------,来得格外早。,盘山公路像一条静卧的长蛇,只有一辆黑色轿车,在昏黄路灯里缓缓前行。。,却不生疏。岁月把他们的气息揉得温和相融,连沉默都带着安稳。,轻轻整理着给孩子们带回去的礼物。,给顾眠的香膏,给顾宴的小弓,给顾言的绒布娃娃。,指尖拂过包装时,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带着一点为人母才有的细碎忐忑:“挑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姑姑、阿眠、阿宴和小言,会不会喜欢。”,灯光在他温和的眉眼上轻轻一跳。,稳稳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安定:“只要是你选的,他们没有不喜欢的道理。”,撞进他眼底的温柔,轻轻笑了笑。,像寒夜里唯一的暖光。,唇角微扬,人间安稳,不过如此。,不知何时一点点变凉,变厉,卷着枯枝碎叶,无声拍打着车窗。

就在这时,车身忽然轻轻一顿。

司机从前座回过头,神色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冷,语气平稳得近乎刻意:

“先生,夫人,车子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下去看一看。”

顾祁微微颔首,并未多想。

一路归家,他满心都是儿女,并未察觉这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言馥也轻轻点头,柔声叮嘱:“小心点。”

司机应声下车,绕到车头,假意检查。

不过数秒,他忽然抬头,对着山林方向,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

那是信号。

埋伏已久的死局,就此开启。

顾祁见司机久久未归,眉峰微蹙,推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言馥也跟着下车,夜风一涌,寒意刺骨。

两人刚站稳脚,还未走出两步,道路两侧的密林里,骤然爆发出一片极轻的破风声。

下一刻——

数十道蒙面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里窜出,瞬间将他们团团围死。

没有警告,没有叫嚣,没有多余动作。

人人手持冷刃,招招直奔要害。

这不是拦路。

不是劫财。

是绝杀。

顾祁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一把将言馥狠狠拽到身后,沉喝一声:“退后!”

言馥脸色发白,却不乱。

她出身隐世言家,自幼修习防身之术,并非娇弱闺秀。

可眼前这群人,出手狠戾、配合严密、气息冷冽如冰,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司机早已退到包围圈外,脸上最后一丝恭顺彻底褪去,只剩冷漠。

原来车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算尽时间、路线、人心的围杀。

“护住自己,别离开我视线。”

顾祁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

言馥点头,与他背靠背站定。

夫妻二人,瞬间进入攻守。

顾祁拳风刚猛,夺刃、格挡、反击,一气呵成;言馥步法轻灵,专袭关节与软肋,不贪攻,只求自保与牵制。

可对方人数太多,杀意太盛,每一刀都不留余地。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刺耳。

顾祁左肩先中一刀,紧接着腰腹又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滴落。

言馥为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右臂被长刀横斩,伤口深可见骨,疼得她浑身一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剧痛席卷全身,力气飞速流失。

他们能打,能扛,能拼。

可这群人只要他们死,不要活口。

再耗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

顾祁一眼扫到仍在燃烧、尚未完全被围死的轿车,眸底掠过一抹决绝。

“跟我回车上!”

他拼尽最后力气,一记重肘逼退身前两人,拽起言馥,踉跄着往车门冲去。

蒙面人紧追不舍,刀光如雨。

顾祁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数击,猛地将言馥推进后座,自己跟着扑入驾驶座,关门、落锁、点火,一气呵成。

“抓好。”

他声音嘶哑,血从额头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言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伤口撕裂般疼,可她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心比身更痛。

她望着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阿祁……”

“我在。”

顾祁侧眸看她一眼,那一眼,盛满一生的承诺。

他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嘶吼,轿车如离弦之箭,冲破薄弱的包围圈,朝着山崖方向狂飙而去。

蒙面人疯了一般追赶,数枚燃物被狠狠掷向车尾。

火光瞬间爬上后座。

顾祁眼神死寂般坚定,猛打方向盘。

车身重重撞在山壁,反弹的刹那,腾空而起。

失重感,吞没一切。

言馥紧紧抓住顾祁的手,闭上眼。

没有恐惧,只有不舍。

下一瞬——

轰——————————

冲天火光,在山谷间轰然炸开。

烈焰卷着浓烟,冲上漆黑的夜空,将整片山林照得惨白。

车身在坠落中爆燃,所有痕迹,瞬间被火海吞没。

山崖高处的密林阴影里,两道身影自始至终负手而立,像两尊没有温度的石像,冷冷俯瞰着这场绝杀。

直到那道火光撕裂夜空,映亮他们半边身影。

为首那名男子望着谷底熊熊燃烧的火海,薄唇微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着身侧之人缓缓开口:

“可以回去和你家家主说了。”

“隐患已除。”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身旁之人微微躬身,无声领命。

没有喜悦,没有波澜。

顾祁与言馥的生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棋局上两颗被拔除的棋子。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留,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身形转瞬消失,连一丝风动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顾家老宅。

九岁的顾宴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母亲白天给他的小木盒。

毫无预兆,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

他脸色瞬间惨白,小小的身子狠狠一颤,捂住胸口,疼得几乎窒息。

一旁的顾言几乎同步,浑身一抖,小手攥紧衣襟,眼泪无声汹涌而下。

不是哭,是血脉深处被硬生生撕裂的痛。

“哥哥……疼……”

顾辞猛地抬头,一见这景象,脸色骤变,冲过去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声音发颤: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宴张不开嘴,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茫与剧痛。

顾言埋在她怀里,浑身发抖,泪落无声。

顾眠快步奔来,蹲下身握住两人冰凉的小手,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慌得发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是血脉相连的心魂感应。

千里之外,父母浴血。

千里之外,车毁人亡。

而此刻的顾家,灯火依旧温暖。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还在安安静静等着,等着那对熟悉的身影,带着礼物,笑着推门回家。

山道之上,夜风如泣。

言家暗卫为首,明家精锐为辅,司家死士为盾,三支人马一路疾驰,终于赶至这片山林。

可他们还是,迟了。

远远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仓皇溃散的蒙面人,以及山谷间那片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天的火光。

迟了。

终究还是迟了。

领头的言家卫首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冰冷而无力的悔恨,瞬间席卷全身。

他们一路不敢停歇,拼尽全力赶至,却依旧没赶上那最关键的几分钟。

眼前那些逃窜的蒙面人,身上杀气未散,刀上血迹未干。

每一张隐藏在面罩下的脸,都代表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恨。

恨自己来晚一步。

恨自己无力回天。

“围。”

“留活口。”

一声低令,压抑着滔天怒意。

救不回要护的人,便只能用这些人的命,撬开一丝真相。

暗卫如潮水席卷而上,溃散的蒙面人瞬间被层层合围,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包括那名早已背叛的司机。

可真正设局、冷眼看戏的两人,早已在火光升起之时,便彻底消失无踪。

执行者落网。

幕后黑手,全身而退。

言家将俘虏秘押严审,为了不牵动顾家内乱、不打草惊蛇,所有消息被死死封锁。

余下之人绕道山崖,下至谷底。

只剩下一片焦黑扭曲的残骸。

热浪灼人,烟火刺鼻。

没有尸骨,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来过又离开的痕迹。

一场围杀,一场爆燃。

从此,世间再无明面上的顾祁、言馥。

夜风卷着焦糊与血腥,吹过冰冷的山峦。

那一场冲天火光,烧尽了一辆车,一段归途,一堆满心欢喜的礼物。

也烧尽了一个家的圆满,烧碎了四个孩子的一生童年。

杀手被擒,真相未明。

阴影仍在,杀机未歇。

顾家老宅里,那阵锥心之痛久久不散。

顾辞强撑镇定,等候医生。

顾眠沉默陪伴,眼底一片沉重。

顾宴不言,顾言落泪。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心底那阵空落落的疼,却骗不了人。

这一夜,他们的天,悄无声息地,塌了。

那个会把他们拥进怀里、轻声唤着他们乳名、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眼前的人,

不会再踏着夜色归来,不会再笑着揉他们的头发,不会再把温热的掌心贴在他们额头。

一夕烬雪,满地殇别。

从此山高水远,岁月漫长,再无归途。

而那盘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暗棋,

才刚刚,落下最凶险的一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749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