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73624" ["articleid"]=> string(7) "6823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761) "第5章 如果我说我可以,你愿意吗?------------------------------------------,温婉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秒钟喘息的时间。,初冬的冷风灌进来,裹着街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公交车尾气的味道,和车厢里那个清冽的冷杉气息彻底割裂开来。,回过身,对着车里的人点了点头。“谢谢。”,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迅速移开了。“嗯。”。,不咸不淡,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低沉声响,然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汇入了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很快就被其他车辆淹没了。,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拢了拢围巾,朝学校的方向走去。“谢谢。”“嗯。”,就像被人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响了一整夜。

每一次回想,心就不由自主地紧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捏住了,松开一点,又捏紧一点。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失眠。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睡了,林琳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对铺的女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条不会流动的河。

她盯着那条光线,想起了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没用。

第二天,温婉顶着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出了门。

眼底的青黑很明显,像被人用淡墨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就这样她上完了一整天的课。

准确地说,是“熬”完了一整天。

上午的专业课她还撑得住,端端正正地坐着,笔记也照常做,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到了下午,那节水课——一门叫做《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的公共选修课——她终于撑不住了。

老师在上面讲着“大学生常见心理问题及调适”,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PPT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翻过去,温婉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终于彻底合上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了过去。

这是她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睡觉。

周围的同学都注意到了。

温婉在文学院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每节课都坐在前排,笔记记得比老师的教案还详细,从来不迟到不早退,连水课都听得认认真真。

这样一个人的“塌房”,比一个学渣突然考了满分还让人震惊。

坐在旁边的林琳最先发现。

她侧头看到温婉趴在桌上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温婉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小婉,小婉。”

温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眼睛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林琳,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她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眼底的青黑在日光灯下更加明显,看起来像熬了好几个大夜。

“你怎么了?”

林琳伸手探了探温婉的额头,手背贴上去,停了两秒,

“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上课都睡着了。”

温婉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可能最近太累了……不打紧。”

林琳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林琳:“要不你少去一家吧,你这样折腾早晚把自己累出病来。”

温婉知道林琳是真心疼她。

林琳大一时也心血来潮去做过家教,接了一个初二男生的英语辅导,去了三次就放弃了——第一次嫌路远,第二次嫌学生不听话,第三次直接说“这钱我挣不了,太受气了”。

对林琳来说,家教只是一种体验生活的方式,做不做都无所谓。

但对温婉来说,不一样。

因为她从大一开始就没有再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不是因为家里给不起——温爸温妈虽然不富裕,但从来不会在钱上亏待她,每个月准时往卡里打生活费,逢年过节还会多打一些,让她“买点好吃的”。

正因为她们对她太好了,她才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大一下学期那个春天,她无意间翻到了家里的户口本。

那上面的某一页,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盖着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章。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去查了那个章的意思,然后她坐在学校图书馆的楼梯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不是温家亲生的。

这件事没有人告诉过她,是她自己发现的。

她没有去问父母,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她把那个秘密咽了下去,咽得很深,深到平时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秘密就会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上不下,隐隐作痛。

她不是不爱父母。

恰恰相反,她太爱他们了。

爱到觉得亏欠,爱到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们的好。

所以她从大一开始做家教,一份,两份,三份,四份。

她拼命地赚钱,拼命地想证明自己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了些,但她的心里却是甜的。

至少,不用欠任何人的。

“没事的,琳琳。”

温婉拍了拍林琳的手背。

林琳还想说什么,但下课铃响了,老师合上教案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她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温婉没有问林琳想去哪个食堂,因为林琳的脚步已经很诚实地把她带向了二食堂——那个离教学楼最远、但离裴郁上课的经管楼最近的食堂。

果然,一进门,林琳的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的某个位置。

她拉着温婉,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裴郁身后那一桌坐了下来。

温婉坐下后才注意到旁边那桌坐的是谁。

她侧头看了一眼,裴郁正低头扒饭,身边围着三四个男生,桌上摆了好几盘菜,看样子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吃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是谁说不喜欢了的?”

林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感情这个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从科学角度来说,我的心有四个房间,一个房间住一个正正好。”

温婉被她这套理论逗得哭笑不得:“四个房间?那另外两个还住的谁?”

“一个是我们家哥哥,”

林琳说着,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对她最近新追的明星特有的光芒,

“另一个嘛……当然是小婉你咯!”

温婉知道她说的“哥哥”是谁——一个最近很火的男团爱豆,比她们还小一两岁,但林琳叫“哥哥”叫得理直气壮。

按照追星女的理论,长得帅的都是哥哥,和年龄无关。

两个人正低声说笑着,身后那桌的对话突然飘了过来。

“怎么了,郁哥?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啊!”一个男生的声音,大大咧咧的。

裴郁的声音响起来,有气无力的,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猫:“哎……还不是我们家那个混世魔王搞的。”

温婉注意到,裴郁说这话的时候,筷子已经放下了,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

“已经换了百八十个家教了,都不满意。最近她父母又不在,就住在我家。前天刚把一个家教气哭,导致当天人家直接不干了。昨天还是我大哥百忙之中抽空给她辅导功课……”

说到这里,裴郁顿了一下。

温婉听到“大哥”两个字的时候,拿筷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但是今天大哥出差了,”

裴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数难逃的悲壮,

“意味着……这件事落在我身上了。我实在是不想回去面对……”

那一桌的男生们恍然大悟,七嘴八舌地说着“难怪你今天来食堂”“郁哥你也有今天”之类的话。

刚才问话的那个男生出了一个主意:“这好办啊,再请一个家教不就行了!”

裴郁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别说了,只要出名的好的老师,一听说是给我家那个混世魔王当家教,全部都拒绝了。她已经在家辅圈臭名远扬了……唯一能够压得住她的只有我大哥了。而且我大哥叮嘱我了,接下来一周都是我给她辅导……苍天啊!我还不想这么早被气死!”

温婉听到最后那句哀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那点笑意收了回去,继续安静地吃饭。

林琳没有在吃饭。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温婉太了解她了——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说明林琳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果然。

“我可以帮你!”

林琳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一桌错愕的男生,脸上挂着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裴郁转过头,先看到了林琳。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没有认出她——上个月生日会上那个送他礼盒的女孩,在他记忆里大概连一个模糊的轮廓都没有留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林琳,看到了她身后那个还在低头吃饭、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温婉。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里就有一位德才兼备的优秀家辅老师!”

林琳一把抓住温婉的胳膊,猛地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温婉完全没有准备,身体被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磕在了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发现那一桌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聚光灯一样,把她照得无处可藏。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我不行”“我没时间”“你们找别人吧”——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林琳比她先开口了。

林琳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这工资绝对不低,你下学期的学费都有着落了。”

温婉迟疑了。

只有一秒。

但这一秒的迟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郁看着温婉,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玩味。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温婉?你居然还做家教?顾长风……这小子还养不起你?”

顾长风。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温婉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点因为“学费”而产生的心动瞬间冷却了下去。她看着裴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又是顾长风……

她不知道裴郁和顾长风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为什么裴郁总是把她和顾长风绑在一起。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从来不需要任何男人养。

“裴郁,我不知道你和顾长风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想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板里,

“但请你不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不需要任何人养,以前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食堂里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变大了,旁边的人在笑,在闹,在喊“阿姨来一份红烧肉”。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那几秒钟的安静淹没了。

裴郁看着温婉,目光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琳站在旁边,手还搭在温婉的胳膊上,眼睛在温婉和裴郁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然后她笑了。

“所以,”林琳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活儿你接不接?”

温婉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还攥着那双一次性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学期的学费。

她把手松开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你愿意吗?”

温婉看着裴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647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