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73623" ["articleid"]=> string(7) "68234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322) "第4章 裴总有请?------------------------------------------。,整整一个月。,但每次走过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看到那辆经常停在那里的黑色迈巴赫——当然不是同一辆,车牌号她记得太清楚了,北A99999,那种车牌全京北也找不出第二块——她就会想起那个人。。“你的脚看起来不像没什么问题”的低沉嗓音。:裴肇。。,像含着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糖,舍不得咽下去,又不敢细细品味。,但搜索结果少得可怜,只有几条和裴氏集团相关的财经新闻里一笔带过,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天黑得早,风也硬了。,路灯已经亮了好一阵了。。,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去,温婉每周来两次,一次两小时。

她很喜欢这份兼职工作,课时费高,家长也好说话,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别墅区管理太严格了,出租车不能进,从小区门口走到学生家,步行要将近十五分钟。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她的左脚踝上个月刚崴过。

医生说是韧带拉伤,需要静养,但温婉哪里静养得了?

她手里同时带着四份家教,每个月光靠这些收入才能勉强覆盖生活费和小部分学费。

她请不起假,也不敢请假。

好在另外三家都在普通小区,进门就有电梯,不怎么费脚。

只有这一家,每次来都要走上一刻钟,来回就是半小时。

脚踝的伤恢复得慢,走久了还是会隐隐作痛,她就把路程拉长一些,走慢一些,权当是散步了。

别墅区里的路修得很平整,两旁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能看到物业的人开着高尔夫球车巡逻。

这个时间点,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早就回来了,要么还没回来。

所以当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她身旁驶过时,温婉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车很黑,黑得像一块被夜色打磨过的墨玉,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划过一道低调的光泽。

她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上个月那个夜晚之后,她特意去查了一下那个车标——一个由两个M叠成的标志,迈巴赫,最便宜的要上百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直到此刻她又看到了那块车牌。

北A99999。

五个9。

她的脚步停住了。

心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又猛地重新启动,咚的一声,震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是……裴肇的车?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在前方不远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双闪灯亮了两下,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某种暗号。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下来的正是上个月那个儒雅的男人——裴总的特助。

温婉记得他扶她上车时那稳稳的力道,也记得他叫林琳上车时那句不容拒绝的“可以先上车后再讨论”。

他快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然后微微弯腰,朝温婉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温小姐,裴总有请。”

温婉愣了一下。

他记得她。

不仅记得,还在这个偌大的别墅区里一眼认出了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灰色的旧羽绒服,黑色的帆布书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这身行头站在一辆迈巴赫旁边,怎么看怎么不搭。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快步走上前,对着舒特助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冬天的寒意,全被隔绝了。

车厢里很温暖,暖气开得恰到好处,不燥不闷。

一股清洌好闻冷杉木香气瞬间将她包裹住了,像一件看不见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肩上。

温婉不自觉地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的人点头致意,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裴总好。”

“嗯。”

一个字。

轻哼一声,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不需要经过思考的回应。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温婉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车内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安静,而是那种两个人的呼吸、心跳、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的安静。

温婉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紧张和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兴奋,微微蜷缩着,像十只找不到地方安放的小动物。

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打扰到旁边那个人的清净。

她听到他在翻文件。

纸张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右手边不到半臂的距离,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稳的节拍器。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要不要说点什么”,一会儿又想“说什么好呢”,一会儿又想“算了别打扰人家了”。

就在她内心挣扎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时,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脚好点了吗?”

一声好听温厚,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从她的右侧传过来,距离近得不真实。

温婉先是一愣。

他记得。

他记得她崴了脚。

一个月了,他还记得。

她快速点头,动作幅度大得有点夸张,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好多了,好多了,谢谢裴总关心。”

裴肇闻言,面部没有任何波澜,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预料到的事情:“嗯,那就好。”

温婉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了。

她正准备在心里重新组织语言,想想还能说点什么来缓和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回学校?”

不是“你回学校吗”,是“回学校”。

省去了疑问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确认感。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会回学校,问这一句只是为了走个形式。

温婉快速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

他没等她开口,就接着说完了。

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家餐厅还行”。

但这句话的内容,让温婉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托了一下,又轻轻放下了。

她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就将我放在别墅区大门口就行。”

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尤其是他。

能坐上他的车,已经是一个意外了。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理所应当,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

裴肇没有说话。

前排的舒特助倒是轻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善意的好笑:“温小姐,大门已经开过了。”

温婉一愣,猛地扭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飞速后退的路灯——他们已经在高速上了。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刚才因为太紧张,她根本没有注意车窗外的情况,连车什么时候开动的都不知道。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被他和他的特助看得一清二楚。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脖子一路漫到耳根。

她不好意思地对着裴肇说:“抱歉,裴总,刚才一时失了神,没有注意。”

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额角的碎发。

这是她尴尬或者不好意思时的小动作,改不掉的。

这么一挠,本来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更乱了几缕,在额角翘着,像一撮不听话的羽毛。

但她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她把那几缕乱发别到耳后,对着前排说:“舒助理,麻烦您待会儿随便将我放在路边就行,就不麻烦你们了。”

舒特助没有立刻回复。

他快速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看的是裴肇的方向。

温婉的余光里看到,裴肇此刻正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同意还是不同意。

舒特助跟在裴肇身边好几年了,一贯能看老板的脸色,但这一刻,他也有点拿不准。

毕竟这位温小姐,是裴总先认出来的。

他刚才开着车,裴肇原本在看文件,突然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个走在路灯下的身影上,说了一句“停一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开慢点”,但舒意跟了他这么久,太清楚了——裴肇从来不在路上随便“停一下”。

更让他觉得不寻常的是,这是同一个姑娘,第二次被裴肇主动叫上车。

裴肇身边不是没有女人,但那些女人大多是生意场上的应酬,逢场作戏,吃一顿饭就再没有下文。

他从来没有见过裴肇对谁“主动”过,更没有见过他在路上认出一个人而专门停下来。

虽然裴肇现在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和看一份财务报表时没有任何区别,但舒意从骨子里觉得,老板对这个姑娘的态度不一般。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抱歉,温小姐,我们已经在内环高速上了,恐怕没办法让你下车。”

舒特助透过后视镜看向温婉,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为难的表情。

温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妥协:“哦,好的。”

然后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车内的安静又回来了,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紧张的、小心翼翼的,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站在悬崖边上。

现在的安静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冬天的雾,薄薄的,凉凉的,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

安静了几秒。

“和我在一起让你不舒服了?”

温婉猛地抬起头。

她转头看向裴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裴肇也正看着她。

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又像两块被时间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静、克制,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温婉觉得自己像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她微微张着嘴,想说“不是”,想说“怎么会”,想说“您误会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脸上因为羞耻感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变得潮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傻——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额角的碎发还翘着没压下去。

但裴肇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嘲讽或玩味。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然后他垂下眸子,重新拿起文件,声音淡淡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舒意,就如温小姐所愿。”

温婉的心像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

不是慢慢坠落的,是一下子就空了。

她听到舒特助应了一声“好的,裴总”,听到转向灯的声音,听到车子开始变道、准备下高速。

她应该高兴的。

她不是一直说不想麻烦别人吗?不是一直说要下车吗?现在人家同意了,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一阵酸涩感瞬间袭满了全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把柠檬汁注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的眼眶甚至微微发了一下热,但很快被她忍住了。

她在矫情什么呢?

明明见到他就开心得要命,非要把天聊死了。

车子下了高速,速度慢了下来。

窗外从高速上的车流变成了城市街道的灯火,商铺的招牌、公交站台、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一点一点地回到了温婉熟悉的那个世界。

而身旁那个冷杉木气息的世界,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把那股酸涩感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舒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裴肇在看文件,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温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比刚才塌了一点,像一朵被雨淋过的花。

舒意无声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路。

他还是偷偷决定开慢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64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