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压制这股鬼气，还得靠‘那件东西’。穿上它，你就能把鬼气压在皮囊之下，直到演出结束。”
秦牧低头看向传单。
那是一张用暗红色油墨印刷的广告，上面画着一件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雾都地下黑市·活人市
今日特供：百年怨偶·大红戏服（未开光）
卖家：鬼手张
备注：这件衣服的前主人，是在大婚之夜被新郎官砍死的新娘。穿上它，你能听到她的哭声，也能借用她的怨气。
“钟馗嫁妹，得有妹，也得有嫁衣。”疯婆子笑得阴森，“但这件嫁衣，活人穿不得，死人穿不上。只有你这种半人半鬼的怪物，才能驾驭它。”
秦牧捏紧了传单。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演完这场戏，他必须去。
……
雾都的地下，比地上更加黑暗。
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地铁系统，如今被无数流民、罪犯和异能者占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活人市”。
之所以叫“活人市”，是因为这里卖的东西，大多都带着活人的体温。
秦牧裹紧了风衣，戴着口罩，压低了帽檐。他右脸的鳞片已经被他用厚厚的粉底遮住，但那只惨白的右眼依旧让他看起来像个异类。
他穿过满是老鼠和污水的巷道，避开了几个试图兜售“人肉包子”的摊贩，终于来到了传单上标注的地点。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店铺。
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门帘是用无数条人发编织而成的。
秦牧掀开人发门帘，走了进去。
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但每一件衣服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有的袖口上沾着干涸的脑浆，有的衣摆上绣着用人皮拼凑的花纹。
“客官，想买点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独臂老头，他正用那只仅剩的手，拿着一根人骨针，在一件婴儿的肚兜上绣花。他的右眼眶是空的，里面塞着一团棉花。
鬼手张。
秦牧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传单拍在柜台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鬼手张停下手中的针线，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秦牧。
“你是守夜剧团的人？”鬼手张嗅了嗅鼻子，“身上有股疯婆子的骚味。”
秦牧眼神微冷，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石刀。
“别紧张。”鬼手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烂牙，“那件‘大红戏服’确实是极品。不过，它可不是白拿的。”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被黑布罩着的衣架。
“这件衣服的前主人，是个戏子。她死前发过毒誓，谁要是能穿上它而不被怨气撑爆，她就认谁做主。之前有三个买家，穿上后直接炸成了血雾。”
鬼手张猛地掀开黑布。
轰！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店铺。
那是一件极美、也极恐怖的大红嫁衣。
红色的绸缎像是用鲜血染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但仔细看那些“孩子”，每一个都长着狰狞的鬼脸。衣领处挂着一串白骨项链，下摆拖在地上，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物品：怨偶嫁衣（S级道具）
属性：极阴、诅咒
特效：鬼新娘的庇护（大幅度压制鬼气，但会随机触发“哭嫁”效果，引来周围鬼怪）
“怎么样？”鬼手张看着秦牧，“敢试穿吗？”
秦牧盯着那件嫁衣，体内的鬼气似乎感应到了同类，开始疯狂躁动。右脸的鳞片隐隐作痛，仿佛要裂开。
他没有犹豫。
在这里退缩，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秦牧脱下风衣，露出了缠满绷带的上半身。他伸手抓住了那件冰冷刺骨的嫁衣，当着鬼手张的面，缓缓地套在了身上。
滋——
嫁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竟然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啃噬他的血肉。
秦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男人，显得妖异而绝望。原本属于男性的刚硬线条被嫁衣柔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阴柔之美。
突然，秦牧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
“呜……”
那不是他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哀怨，充满了被抛弃的恨意。
警告！怨气冲突！
判定中……
你的“鬼相”与“嫁衣”产生共鸣！
融合成功！获得临时状态：鬼新娘（伪）
秦牧猛地睁开眼。
他的右眼不再是惨白，而是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原本躁动的鬼气被嫁衣强行吸纳，化作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好衣服。”
鬼手张在一旁看呆了。
“你……你竟然真的没死？”鬼手张咽了口唾沫，“这衣服现在是你的了。不过，既然穿了它，你就得帮那新娘子完成一个心愿。”
秦牧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眸盯着鬼手张。
他抬起手，用那女人的声音，轻声说道：
“什么心愿？”
鬼手张打了个寒颤，指了指店铺外，“她想……风风光光地嫁一次。明天的演出，你得让她做一回真正的主角。”
秦牧（或者说秦牧体内的新娘）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血泪顺着指尖滑落。
“成交。”
他脱下嫁衣，重新裹上风衣。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走出活人市的时候，秦牧感觉到怀里的祭品剧本正在燃烧。
新的剧本正在浮现。
第二幕：钟馗嫁妹（残）
当前进度：10%
关键道具：怨偶嫁衣（已获取）
关键角色：钟馗（待扮演）
隐藏任务：寻找失踪的“妹妹”（提示：她不在雾都，她在……镜子里）
秦牧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破碎的橱窗玻璃。
玻璃倒影中，除了他自己，似乎还有一个穿着红衣的模糊身影，正趴在他的背上，对着他诡异地微笑。
“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秦牧压了压帽檐，转身消失在雾都的浓雾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358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