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53610" ["articleid"]=> string(7) "68219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480) "第4章 邻里侧目 老而弥坚------------------------------------------,陈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见隔壁王寡妇端着木盆站在自家院子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陈老伯,您这是……”王寡妇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惊疑,“我咋瞧着您这腰板,比前些日子直溜了些?”,面上却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病气的笑:“人老了,全凭一口气撑着。昨日睡得踏实,今日精神便好些。”“是吗?”王寡妇将信将疑,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我听张家媳妇说,您前几日上山,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但终究是妇道人家,藏不住话。前日他气色好转,被她瞧出端倪,随口问了两句,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什么宝贝不宝贝的。”陈玄咳嗽两声,声音更哑了几分,“就是在后山捡了株老点的山参,熬汤喝了,补补元气。这身子,也就回光返照罢了。”“山参啊……”王寡妇眼中闪过失望,随即又燃起好奇,“多大年份的?在哪儿捡的?我让我家小子也去碰碰运气。”“就在老坟那边,槐树下。”陈玄随口说了个地方,“也就手指粗细,怕是没几年。我这身子,用点参须就够了。”——那地方阴森,寻常妇人孩子不敢去。又把山参说小,断了对方的念想。,王寡妇一听是坟地,脸上就露出几分惧色,嘟囔两句“晦气”,便端着木盆回屋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比山里的鹰还尖。,就有人看出端倪。若是再过些日子,他修为渐深,身体变化更大,怕是瞒不住。“得想个法子……”

他锁上门,背着昨日炮制好的紫云草,拄着拐杖往村外走。

一路上,又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

“陈老伯,气色不错啊!”

“陈大夫,您那咳嗽好了?”

“听说您得了株老参?可是真的?”

陈玄一一应付过去,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侥幸得了点参须,吊着命,没几天好活了。

等他走出村子,背后已是一片窃窃私语。

“我看陈老伯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几日了。”

“也是,七十二了,还能活几年?”

“唉,可惜了,村里就他一个懂医的……”

陈玄听着隐隐传来的议论,心中反而安定。

人就是这样,你越说自己不行,别人越信。你若说自己好了,反倒惹人怀疑。

出村走了二里地,便是通往县城的土路。

陈玄正要拐上大路,斜刺里突然冲出三个身影,拦在路中。

为首的是个黑壮汉子,满脸横肉,正是李地主家那个叫李三的恶仆。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泼皮。

“哟,陈老伯,这是要去哪儿啊?”李三抱着胳膊,斜眼打量陈玄背上的包袱,“听说您得了宝贝,不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

陈玄心里一沉。

这李三,前些年就想强占他屋后菜地,被他用银针刺穴教训过一次,老实了几年。如今看他“病重”,又起了心思。

“李三兄弟说笑了。”陈玄放下包袱,解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紫云草,“就是些草药,拿去县城换点米粮。哪有什么宝贝。”

李三瞥了一眼,嗤笑道:“谁要看你这些破草。我是说,你从山上捡的那株老参!”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陈玄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那参……我已用了。就剩点参须,熬汤喝了。李三兄弟若想要,我屋里还有几根,回头给你送去?”

“放屁!”李三啐了一口,“当我三岁小孩?你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能用整株老参?定是藏起来了!给我搜!”

身后两个泼皮就要上前。

陈玄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若是昨日之前,他或许只能忍气吞声,或者拼着老命周旋。但今日——

丹田里那缕淡青灵气,正缓缓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念沉入丹田,调动那丝微弱的灵气,沿着手臂经络缓缓上行。

“李三兄弟。”陈玄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陈玄在村里几十年,没得罪过谁。你今日非要为难一个将死之人,就不怕……损了阴德?”

“阴德?”李三哈哈大笑,“老子就信拳头!老东西,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不然——”

他话没说完,陈玄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将手中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并不响亮,但李三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眼睁睁看着,陈玄那根普通竹拐杖顿下去的地方,坚硬的土路上,竟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坑不大,也就鸡蛋大小,但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可陈玄明明只是轻轻一顿!

“你……”李三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眼中闪过惊疑。

陈玄缓缓收回拐杖,神色平静:“老夫年轻时,也跟过几个走江湖的师傅,学过几手粗浅把式。这些年身子不行了,不愿动气。李三兄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一手,真是“粗浅把式”。

李三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坑,又看看陈玄枯瘦的手,和那根普普通通的竹拐杖。

最终,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陈、陈老伯说笑了,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忙,您忙……”

说罢,一挥手,带着两个泼皮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陈玄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缓缓松开紧握拐杖的手。

手心,已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手,看似轻松,实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他将丹田那缕灵气逼出体外,附着在拐杖末端,借顿地之机,将灵气瞬间震入地面。看起来像是“内力”,实则是取巧。

若是李三真敢动手,他这口气一泄,立刻就会露馅。

“侥幸……”

陈玄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心中警铃大作。

实力,还是太弱了。

炼气一层,这点微末灵气,吓唬吓唬凡人还行,真遇到练家子,或者……其他修仙者,根本不够看。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他背好包袱,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往县城走去。

青牛县不算大,但因地处南北要道,商旅往来频繁,倒也繁华。

陈玄轻车熟路,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南的“百草堂”。

药铺门面不大,但招牌是黑底金字,颇有年头。掌柜姓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白无须,眼神精明,是县城里出了名的识药之人。

“孙掌柜。”陈玄迈进店门,拱手行礼。

孙掌柜正扒拉着算盘,抬头看见陈玄,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陈老哥?稀客稀客。前阵子听说您身子不大好,今日瞧着……气色不错啊?”

“托掌柜的福,捡了条老命。”陈玄将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前些日子炮制了些紫云草,掌柜的看看,能收不?”

孙掌柜捏起一撮,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掐了点叶片在嘴里嚼了嚼,眼中闪过讶色。

“这紫云草……炮制手法不一般啊。”他仔细打量着陈玄,“药性至少提了三成,苦味却减了。陈老哥,您这手炮制功夫,什么时候精进到这般地步了?”

陈玄心中暗赞这老掌柜眼毒,面上却只笑道:“年轻时跟个老道士学的偏方,这些年没敢用,怕糟践药材。如今快入土了,想着试试,没想到成了。”

“偏方……”孙掌柜若有所思,又检查了其他几捆,点点头,“成色都不错。如今城里闹风寒,紫云草紧俏。按市价,普通的一两六文,您这个……我给八文,如何?”

八文一两,五斤就是八十两,合计六百四十文。

比预期高了不少。

陈玄心中满意,面上却不露声色:“掌柜的厚道。”

孙掌柜一边称重算钱,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陈老哥,您这炮制法,可否……传授一二?价钱好商量。”

陈玄摇摇头:“那老道士当年有言,此法不得外传。掌柜的见谅。”

他倒不是敝帚自珍,而是这炮制法出自《枯木长生诀》杂记,万一被懂行的人看出根脚,麻烦就大了。

孙掌柜也不强求,笑了笑,将六百四十文铜钱用布包好,递给陈玄,又压低声音道:“陈老哥,有桩事,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掌柜的请讲。”

“城东‘聚宝斋’的刘老板,前些日子得了个怪病,浑身发冷,盖三层棉被都不顶用。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是寒症,可开方服药,半点不见好。”孙掌柜声音更低了,“刘老板放出话来,谁要能治好他这病,愿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陈玄心头一跳。

他行医几十年,攒下的家当也不过十几两。五十两,足够他在县城买间小铺面,或者……买好几株三十年以上的老参了。

“什么症状?细细说说。”陈玄不动声色。

“据说是半月前,刘老板去城外‘黑风山’收一批山货,回来当晚就发病。先是打寒战,后来就浑身冰凉,嘴唇发紫。怪的是,他神志清醒,吃喝拉撒都正常,就是冷,冷得邪乎。”孙掌柜道,“有人说是撞邪了,请了道士做法,也没用。”

黑风山……

陈玄心中一动。

养魂玉感应到的、那处可能有功法残篇的崖刻,就在黑风山。

“掌柜的可知,刘老板在黑风山具体去了哪儿?可曾碰到什么古怪东西?”

孙掌柜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刘老板的随从说,他们曾在山腰一处破庙里避过雨,那庙早就荒了,供的不是佛像,是尊……黑乎乎的石像,看不真切。”

破庙,石像……

陈玄沉吟片刻,道:“掌柜的,劳烦您给刘老板递个话。这病,我可以试试,但成与不成,不敢保证。诊金……十两定金,治好了再付余下四十两。治不好,定金退回。”

他没把话说满。一来确实没把握,二来,若那刘老板真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恐怕不是寻常医术能解决的。

孙掌柜眼睛一亮:“成!我这就派人去刘府递话。陈老哥,您先在店里坐坐,喝口茶。”

陈玄点头,在店中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药柜。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柜子最上层,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木盒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截枯黄的根须,只有小指粗细,但根须表面布满螺旋纹路,隐隐有股独特的药香。

那是……“龙纹参”?

陈玄在《枯木长生诀》杂记中见过描述:龙纹参,三十年方可生一道纹,纹路如龙,药性温和,最适暮年修士固本培元,且不伤根基。

看那根须上的纹路,至少有三道,是株近百年的老参!

“掌柜的,那盒子里的参……卖么?”陈玄指了指。

孙掌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陈老哥好眼力。那是株九十多年的龙纹参,前年一个老参客从深山挖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卖。您要是想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恰好是治好刘老板的诊金。

陈玄心中了然,这孙掌柜是故意给他看的,也是一种试探——你若真有本事治好刘老板,这参就是你的。治不好,参你也别想。

“先治病。”陈玄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孙掌柜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去刘府递话的伙计回来了,面带喜色:“刘老板说了,请陈大夫明日过府诊治。定金十两,已备好。”

陈玄接过伙计递来的银锭,入手沉甸甸,是十足十的官银。

“明日辰时,我准时到。”

他将银锭揣进怀里,向孙掌柜告辞,背着新买的几味普通药材,出了百草堂。

走在县城街道上,陈玄心中盘算。

刘老板的病,恐怕真和那黑风山破庙有关。若真是邪祟之物,他这点微末修为,能应付么?

但五十两银子的诱惑,还有那株龙纹参……

“去看看。若事不可为,及时抽身便是。”

他打定主意,正要出城,忽然听见前面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马惊了!快闪开!”

陈玄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正从街那头狂奔而来,拉车的马双目赤红,口吐白沫,显然受了惊吓。车夫早已被甩下车,马车无人控制,在街上横冲直撞。

行人惊叫着四散奔逃。

陈玄正要避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边一个卖菜的老妇腿脚不便,正踉跄着要躲,却绊倒在菜筐上,眼看就要被马车撞上!

电光石火间,陈玄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竟比平日快了数倍,几步冲到老妇身边,一把将她拽到一旁!

“轰!”

马车擦着两人的衣角冲过,撞塌了路边一个摊位,终于被绊倒,侧翻在地。

陈玄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妇,自己也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冲,他下意识动用了丹田里的灵气,速度才能如此之快。但此刻灵气几乎耗尽,浑身一阵虚脱。

“多、多谢恩公……”老妇颤声道谢。

陈玄摆摆手,正要离开,忽然瞥见翻倒的马车旁,掉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牌。

铁牌黝黑,非金非铁,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他心中一动,趁乱捡起铁牌,入手冰凉沉重。

“这位老哥,多谢出手!”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陈玄抬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快步走来,一身短打劲装,腰间佩刀,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壮汉扶起车夫,检查一番无大碍,这才转向陈玄,抱拳道:“在下赵猛,走镖的。刚才马匹突然受惊,多亏老哥相助,不然撞了人,赵某罪过就大了。”

陈玄将铁牌悄悄塞进袖中,拱手还礼:“举手之劳,赵镖头不必客气。”

赵猛打量陈玄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老人看起来枯瘦,但刚才救人的身法,快得不像寻常老人。

“老哥可是练过?”赵猛试探道。

“年轻时跟人学过几手庄稼把式,早撂下了。”陈玄咳嗽两声,露出疲态。

赵猛见状,也不多问,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二两,塞给陈玄:“一点心意,给老哥压压惊。另外——”

他压低声音:“老哥若是懂些医术,三日后,可来城西‘威远镖局’找我。有桩生意,或许适合老哥。”

说罢,不等陈玄回应,便招呼人手处理翻倒的马车去了。

陈玄握着那块碎银,又摸了摸袖中铁牌,心中疑窦丛生。

今日之事,似乎太过巧合了。

但他没有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灵气,准备明日去刘府诊治。

他加快脚步,出了县城,往青牛村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里揣着十两定金、二两碎银,袖中藏着一块古怪铁牌。

而前方,是黑风山的破庙,刘老板的怪病,还有一株九十年的龙纹参在等着他。

修仙之路的第一道坎,已悄然横在眼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353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