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53609" ["articleid"]=> string(7) "68219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364) "第3章 引气入体 凡躯初修------------------------------------------,青牛山深处的老槐树下,陈玄已盘膝静坐了半个时辰。《枯木长生诀》第一层的法门,面朝东方,呼吸保持着“九浅一深”的奇特节奏。九次短促轻浅的吐纳,将胸中浊气排尽,再深深吸一口气,将那山间清晨特有的草木清气缓缓纳入腹中。,他只能勉强感应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照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时——,变得清晰了。,顺着鼻腔钻入,沿着喉咙滑下,在胸口檀中穴的位置微微一顿,然后不情不愿地、一点一点地沉向小腹丹田。。。“看”到——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玄妙的感觉“内视”到——丹田处,那一片原本死寂枯竭的“田地”里,多了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淡青色的“气”。,在空荡荡的丹田里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散去。,却在这一刻,跳得如同擂鼓。“成了……真的成了……”,生怕惊散了这得来不易的第一缕灵气。只是按古卷所述,将意念缓缓沉入丹田,如同呵护初生的幼苗,温柔地包裹着那缕淡青之气。。。
日头渐渐升高,山间的雾气散尽,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玄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那缕淡青之气,终于在丹田中央稳稳“扎根”,不再飘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一瞬间,天旋地转。
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久违的“清明”。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远处树叶的脉络,近处草叶上的露珠,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变得清晰可见。耳朵里,能听见十几丈外松鼠啃食松子的窸窣声,能分辨出不同鸟雀的啼鸣。
更重要的是身体。
胸口那股如影随形的闷痛,减轻了。
虽然并未消失,但就像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撬开了一道缝,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呼吸时,那股滞涩感也弱了许多,空气吸入肺叶,竟有了些许顺畅的感觉。
陈玄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
皮肤依旧松弛,皱纹依旧深刻。但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冰凉,而是有了些许温润的弹性。
“这就是……灵气么……”
他喃喃自语,老眼里涌出浑浊的泪。
活了七十二年,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副残破的躯壳里,有了一丝“活”气。
不是回光返照,不是强打精神。
是实实在在的、从内而外焕发的生机。
陈玄扶着老槐树,慢慢站起身。双腿依旧酸软,但那股支撑他站起来的力气,不再仅仅是意志,而是丹田里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灵气在流转。
他低头看向怀中贴身藏着的养魂玉。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光华,中心那点白光似乎比昨日明亮了一分。佩戴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夜间不再多梦,心神也比以往宁定许多。昨夜修行时,几次险些因杂念而中断,都是玉佩传来一阵清凉,将那些焦躁、恐惧、不甘的念头一一抚平。
“稳心神,固道心……”陈玄摩挲着玉佩,心中明悟更深。
这修仙之路,果然不是简单的吸纳灵气。心性若是不稳,杂念丛生,怕是灵气入体也无法炼化,反而会走火入魔。
而这养魂玉,正是为他这种暮年初学者准备的“定心石”。
“多谢前辈。”
他又对着无名坟冢拜了拜,这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脚步依旧慢,但每一步,都比来时踏实一分。
回到那间破旧的土屋,已是日上三竿。
陈玄没有急着继续修炼,而是从墙角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就着昨日剩下的半块杂粮饼,慢慢吃着。
修行要张弛有度,这是古卷上特意强调的。暮年之躯,经脉枯萎,气血衰败,若是一味贪功冒进,吸纳过多灵气而炼化不及,反而会损伤根基。需得如同老树抽新芽,一点点滋养,急不得。
吃完简陋的午饭,陈玄没有休息,而是从床底拖出那口破木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便是他行医几十年来积攒下的家当:几本泛黄的医书,一套用牛皮裹着的银针,几个陶制药罐,还有一包晒干的常见草药。
他翻出那本《本草杂记》,仔细对照着记忆里《枯木长生诀》中提及的几种低阶灵草。
“阴凝草,喜阴湿,多生于背阴山涧、坟冢周边。叶呈墨绿,边缘有细密锯齿,叶背有淡银色脉络。取其根茎,捣碎成汁,可温养阴脉,缓解暮年修士经脉枯涩之痛……”
陈玄眯起老眼,回忆后山那处发现玉盒的老坟周边。
当时他心思全在玉盒上,并未细看周围草木。如今想来,坟边那片湿润的土壤上,似乎确实生着一丛丛墨绿色、叶缘带齿的野草。
“明日再去,需得仔细辨认。”
他又看向古卷中提到的另一味辅药:“老参须,寻常山参即可,但需三十年以上参龄。取其须根三缕,以晨露煎服,可固本培元,辅助引气。”
三十年老参……
陈玄苦笑摇头。
若是十年前,他或许还能在山里寻到。可如今青牛山被附近几个村子的采药人翻了个遍,莫说三十年,便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参都难寻踪迹。
“看来,得去县城药铺碰碰运气了。”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个铜板,那是前几日卖草药所得。买粮后还剩这些,本是留着应急的。
如今看来,这“急”已经来了。
修行离不开资源。这道理,陈玄活了七十二年,看得比谁都明白。年轻时种地,没有好种子、好肥料,再勤快也打不出多少粮食。如今修仙,恐怕也是一个道理。
“得想办法弄点钱,或者……以物易物。”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几株晒干的“紫云草”上。这是治疗风寒的普通草药,不算稀罕。但若是以《枯木长生诀》中记载的一种特殊炮制法处理过,药效能提升三成。
这法子,是古卷末尾附的一页“杂记”里提到的,似乎是某位前辈随手所记。陈玄试过一次,效果确实显著。
或许,可以靠这个,在县城药铺换点好东西?
正思忖间,屋外传来敲门声。
“陈老伯,在吗?”
是张家媳妇的声音。
陈玄迅速将古卷和医书塞回箱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应道:“在,进来吧。”
门被推开,张家媳妇端着个粗陶碗走进来,碗里是还冒着热气的菜粥。
“晌午了,给您送点吃的。”妇人将碗放在桌上,打量了陈玄一眼,忽然“咦”了一声,“陈老伯,您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
陈玄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咳嗽了两声,哑声道:“许是昨日睡的安稳些。这人老了,全看天意。”
张家媳妇点点头,也没多想,只叹道:“您可要保重身体。村里就您懂些医术,前几日村头刘家小子摔断了腿,还得等您好了给瞧瞧呢。”
“待我再将养两日。”陈玄接过菜粥,慢慢喝着,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家男人前阵子不是去县城做工了?可听说‘百草堂’最近收药是什么价?”
“百草堂?”张家媳妇想了想,“听当家的提过一嘴,说城里最近闹风寒的人多,治风寒的草药涨了价。尤其是紫云草,往年三四文钱一两,如今涨到六七文了。”
陈玄心中一动,面上却只点点头:“这世道,什么都在涨。”
又闲聊几句,张家媳妇便起身告辞,说要去地里忙活。
待妇人走远,陈玄放下碗,眼中闪过思索。
紫云草涨价,倒是个机会。
他手里还有五斤晒干的紫云草,若是按寻常价卖,也就百来文。但若是以古法炮制过,药效提升,或许能卖到两百文以上。
这笔钱,足够买一株十年左右的老参了。
至于三十年以上的……慢慢寻吧,修仙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打定主意,陈玄不再耽搁。他将墙角那几捆紫云草取出,按照古法记载,先以井水浸泡半个时辰,再置于阴凉处风干,最后用文火慢慢烘烤至叶片微卷,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苦香气。
这炮制法并不复杂,难在火候的掌握。火大了,药性尽失;火小了,药效不显。陈玄行医几十年,对火候的把握早已炉火纯青,做起来得心应手。
忙活到日落时分,五斤紫云草炮制完毕。
陈玄取了一小撮,泡了碗水喝下。药汤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开,确实比普通紫云草效果强上不少。
“明日便去县城。”
他小心翼翼将炮制好的草药包好,又检查了一遍贴身藏着的养魂玉和那几页古卷,这才吹熄油灯,在土炕上盘膝坐下。
没有急着吐纳,而是先将意念沉入丹田。
那缕淡青色的灵气,依旧微弱,但比清晨时凝实了一丝,在丹田中央缓缓盘旋,如同一个极小的漩涡。
陈玄按照古卷法门,引导这缕灵气,沿着一条特定的路线缓缓运行。
这条路线,古卷上称之为“枯木初生诀”,是《枯木长生诀》第一层的根本行气法。灵气从丹田出发,先下行至会阴,再沿脊椎上行,过命门、夹脊、玉枕,至头顶百会,然后下行过眉心、咽喉,回归丹田。
此为一个小周天。
路线不长,但陈玄运行得极其缓慢、艰难。
他的经脉,就像干涸了七十年的河床,布满了裂缝和淤塞。灵气流过时,如同用钝刀子刮过,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七十二年的苦都吃过,这点痛,算什么?
灵气一点点向前推进,每过一处穴道,那刺痛便强烈一分。但刺痛过后,那处穴道便会传来一丝微弱的、酥麻的暖意,仿佛干裂的土地被春雨浸润。
半个时辰后,灵气终于走完一个小周天,回归丹田。
而就是这么短短一小圈运行,那缕淡青灵气,竟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丝!
陈玄浑身已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惊人的亮光。
他能感觉到,运行完这一个小周天后,胸口那股闷痛,又减轻了一分。呼吸时,那股滞涩感也弱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他对身体的“感知”,变得清晰了。
哪里酸痛,哪里僵硬,哪里气血不畅……都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辨。
“这便是……内视的雏形么。”
陈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昏暗的屋里竟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飞出三尺才缓缓散去。
他躺下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疲惫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七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命运,或许真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窗外,月色清冷。
屋内,老人沉沉睡去,嘴角挂着一丝多年未见的、安然的浅笑。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那缕淡青灵气,正以一种肉眼难察的速度,缓缓旋转,如同枯木逢春前,悄然萌发的第一颗嫩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353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