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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传太医院院判!立刻为她把脉!”
“本官倒要亲眼看看,她是真的吃坏了肚子,还是……另有隐情!”
把脉?!
轰隆!
沈知微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自己脑子里炸开,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尽数倒流回了心脏!
上一次,在金銮殿上,她可以用“来葵水了”这种私密的话来糊弄过去。
可这一次,当着六部尚书的面,在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院判面前,她还能用什么借口?!
她根本,无路可逃!
那只搭在脉搏上的手,会将她腹中那个三个月大的、最大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看到值房那厚重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仙鹤补子官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已经……
跨进了门槛。
那身绣着仙鹤的官服,在她眼中,就是勾魂的黑白无常!
“院判大人,有劳了。”兵部尚书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恶毒。
老院判躬身行礼,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落在跪地的沈知微身上,眼神并无波澜。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不!”
就在老院判提着药箱上前的瞬间,沈知微像只被踩断尾巴的野猫,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双手死死藏在身后,用膝盖在冰冷的金砖上疯狂后退,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角的阴影里!
“我不看太医!我不要看太医!”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撕裂、沙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双瞪到极致的眼睛,里面是濒死的绝望!
“我真的只是吃了馊豆腐!我……我去趟茅厕就好了!求求你们了!”
这副模样,哪里是吃坏了肚子?
分明是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在做着最无望的挣扎!
兵部尚书见状,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果然有鬼!
他脸上的正义感愈发浓烈,声音响彻整个值房,如同审判!
“放肆!在首辅大人与六部堂官面前,还敢妖言惑众,拒不遵命!我看你就是心虚到了极点!”
他懒得再废话,猛地一挥手,对着门口的两名侍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官把她摁住!”
“是!”
两名山峦般魁梧的侍卫大步流星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沈知微单薄的肩胛骨!
“不!放开我!放开我!”
沈知微疯了一样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杀过人的侍卫面前,连蚍蜉撼树都算不上。
其中一名侍卫极其粗暴地抓住她拼命后藏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拧!
“啊!”
一声痛呼,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就这么无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裴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他端坐主位,那双深邃的凤眸,像两口万年不化的寒潭,冷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洁癖让他厌恶沈知微的失态。
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兵部尚书在借刀杀人。
可当他看见沈知微那副如丧考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抽走魂魄的惨状时,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冰山,竟悄然裂开了一道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在金銮殿上,被诬陷贪墨军饷,面临灭顶之灾时,她虽怕,但脊梁是直的,眼里是有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狼性。
可现在,不过是诊个脉,她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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