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33073" ["articleid"]=> string(7) "68192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747) "第3章 诅咒工位------------------------------------------,闻起来永远像刚泡开的速溶咖啡兑了一点焦虑。沈墨刷卡进门,闸机滴的一声,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也像某种仪式开场提示音。。。,笑容甜美:“欢迎加入阎王行列。”:“……你们内部都这么叫?”:“叫策划也行。但策划听起来像要背锅,阎王听起来像要别人的命。”:“也行。”,一股冷风夹着咖啡味扑面而来。沈墨看见墙上挂着月度榜单,榜单标题写着:本月最佳惊吓贡献。第一名是一串代号,没有真人姓名,像刻意把人抹平成数据。小胖在后面小声兴奋:“老师,那就是我们组的荣耀墙!”沈墨问:“荣耀在哪里?”小胖一愣:“在……在排名里?”沈墨没再说话。,头顶灯光冷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在加班地狱里修行。墙上贴着海报:体验第二人生,死了还能重来,跟楼下招牌同款,连小字都不缺。,内心吐槽:精神损伤概不负责,但关键指标概不放弃。,肚腩和资历同步增长,工牌上写着赵德柱。他伸手:“老赵,高级设计师。以后你就是我带的,名义上。”:“沈墨。”,像分享都市传说:“咱们组有个规矩,新人要先认路。不是认厕所那种路,是认命那种路。”:“……”,沿途介绍:“这边是美术对接区,别惹他们,他们能把你的需求从阴森改成阴间。那边是测试区,别惹他们,他们能在你副本里死出表情包。最里面那排——”

老赵停顿,表情变得郑重:“叫诅咒区。”

沈墨以为他在开玩笑。

老赵没有笑:“三年里换了四个,两个离职,一个转岗,还有一个……猝。”

最后一个字他没说完,用嘴型补全,像怕惊动什么。

沈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一排的灯管似乎真的更暗一点,也许是线路老化,也许是心理作用。最靠里的工位空着,桌面擦得很干净,干净得像刻意抹去故事。

老赵拍拍他肩:“别怕,公司买了保险。”

沈墨说:“这句话一般出现在恐怖片台词里。”

老赵哈哈大笑,笑声在办公区里显得很突兀,像强行给阴间配了段相声。

工位最终分配下来,沈墨盯着桌面上的铭牌,沉默了三秒。

铭牌上写着前任的名字,已经被撕掉,只留下胶痕,胶痕形状像一张模糊的脸。

老赵咳嗽:“行政说铭牌明天到。今天你先坐这儿……呃,感受一下氛围。”

沈墨说:“氛围指猝死氛围?”

老赵说:“指创作氛围。”

沈墨坐下,椅子滚轮吱呀一声,像叹气。他拉开键盘抽屉,里面躺着一瓶药,速效救心丸,瓶身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很潦草:

“别硬扛。会死。”

沈墨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这家公司的人文关怀非常硬核:硬核到不像关怀,像预警。

隔壁工位探出一个脑袋,年轻人脸圆圆的,眼睛亮得像刚充好电:“老师!你是新来的沈墨吗?我叫刘子铭,叫我小胖就行!我看过你面试那事儿,传说你把人力那边的人吓哭了!”

沈墨说:“……是误会。”

小胖压低声音,语气中二得像在念台词:“不!那是实力的证明!我也想有一天设计出让人尿裤子的副本!”

沈墨面无表情:“建议先学会上厕所。”

小胖愣了一秒,认真点头:“老师说得对,基础很重要。”

沈墨内心叹气:这孩子没救了。

老赵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沈墨把速效救心丸放进抽屉最深处,像把某种不祥之物封印。他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弹窗跳出来:

路过打印机的同事正抱怨:“又改需求,昨天说要阴冷,今天要阴间。”另一个人接话:“阴间好,阴间付费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叹完又继续敲键盘,像两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沈墨想起自己面试时说的那句后知后觉。现在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在这里,阴间可能不是形容词,是工种。

《员工手册(恐怖体验部修订版)》

目录第一条:如何在保证体验的前提下,控制真实风险。

沈墨目光停在真实两个字上,手指下意识转笔,笔又一次掉落。

他点开手册附录,附录里列了一串内部术语解释,解释写得像法律条文,条缝里却透着一股寒意。比如体验终止与角色终结被写成同义词,同义词下面又标注:对外口径统一。沈墨盯着对外口径四个字,觉得自己正在学习如何把可怕的事情说得好听。

手册最后一页印着一行提醒:如遇异常体验,请优先联系直属主管。沈墨合上书,心想:直属主管若是异常的一部分呢?

他弯腰去捡,发现桌下贴了一张很不显眼的标签,格式和上午陈盛说的样本编号类似,但多了后缀:

乙-零四二-位-零七

沈墨皱眉。乙-零四二是他的样本编号,位-零七应该是工位序号。可为什么工位也要编号?而且这个编号贴在桌底,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起身时,他感觉背后有人看他,回头,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一盏微微闪烁的应急灯。

下午,运营的人过来开会,王姐没来,来的是她的助理,语速快得像指标成精:“本周各组要提交惊吓密度与付费转化的周报模板,晚上六点前。”

沈墨举手:“付费转化?”

助理微笑:“复活币、皮肤、提示包。你们内容也要为商业化留接口。”

沈墨想起培训视频里的频谱图,内心吐槽:原来恐惧也要留接口,连阴间都要讲对接。

散会后,测试区传来一阵欢呼。沈墨路过,看见一个女人从体验舱里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亮,像刚玩爽了。她摘下护腕,随口对同事说:“第十八种死法差点意思,再加点压迫感。”

同事说:“你要求真高。”

女人笑:“不高怎么叫测试?”

她目光一扫,落在沈墨工牌上,挑眉:“内容中心?新人?”

沈墨点头:“沈墨。”

女人伸出手:“苏晓晓,测试。以后你的副本我会经常去死一死,别客气。”

沈墨握手:“……尽量让你死得有价值。”

苏晓晓笑出声:“这话我爱听。”

她走后,小胖凑过来小声说:“老师,苏姐很可怕的,她手机里全是死亡截图。”

沈墨说:“你们测试部是不是都把可怕当褒义词?”

小胖认真思考:“可能……是行业文化?”

沈墨坐回诅咒工位,屏幕反光里,他的脸和胶痕叠在一起,像两个版本叠图。他忽然想到面试草图里那只排水格的眼睛。

如果恐惧是产品,那工位就是生产线。

如果生产线连着猝死这种售后,那公司到底在生产什么?

苏晓晓端着咖啡走远后,测试区又传来一声闷闷的撞击,像有人撞在体验舱门上。紧接着是笑声。沈墨背脊发麻,他分不清那是快乐还是痛苦,也许在无限娱乐,两者本来就是同一种素材。

快下班时,老赵过来丢给他一叠打印纸:“别多想,前任留下的。行政本来要销毁,我说给新人当参考资料。”

沈墨翻开第一页,是一份未完成的关卡文档,标题写着:《废弃病院·初稿》。

纸张边沿有咖啡渍,渍迹像一张缩小的地图。沈墨翻到第二页,看见几条被红笔划掉的路线,旁边写着:此路不通,别试。那字迹抖得厉害,像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发颤。

某一页的边栏有人用笔写了一行字,墨迹很深:

“别信安全机制。”

沈墨盯着那行字,后颈莫名发凉。

他又往后翻,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褪色的便签,印着公司内部水印,水印里藏着半句没印全的话:真实……后面被撕掉了。沈墨捏着便签边缘,忽然有种错觉:自己捏住的不是纸,是某人没说完的遗言。

他抬头看办公区,所有人都在敲键盘,敲得像雨点,像某种集体仪式。应急灯还在闪,闪得像有人在打信号。

沈墨不知道的是,地下机房里,某块屏幕弹出提示:

乙-零四二工位激活。监测启动。

而陈盛站在机房门禁外,手指悬在申请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沈墨把那张纸合上,放进抽屉,和速效救心丸并排。

他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可他也清楚,就这样吧通常是故事开始拐弯前的最后一句体面话。

沈墨关机前扫了一眼邮箱,垃圾箱里躺着一封未读,标题只有四个字:别坐那。发件人被系统抹掉,像从未存在。沈墨指尖悬在恢复键上,最终还是没点。他怕自己一旦点了,就等于承认诅咒区不只是玩笑。

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亮得像一张巨大的屏幕保护程序。沈墨忽然想:如果世界也是副本,那退出键藏在谁手里?

他没有答案。答案通常不会出现在新人手册里,只会出现在更后面的关卡里。

睡前,沈墨给八格添了粮,又顺手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枕边。工牌绳在台灯下反出一道细光,像一条细细的绳子。沈墨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老赵说的保险。保险保的是意外,可如果意外其实是流程呢?

他想不下去,也不敢想下去。想太多的人,在恐怖故事里往往活不长;而在恐怖公司故事里,活不长有时候指的是精神先碎。

他关灯,黑暗落下来,落得公平。公平到让人短暂安心。安心像赠品,少,但总比没有强。

半梦半醒之间,沈墨听见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字数很短:别查编号。沈墨猛地坐起,再刷新,短信不见了,像被系统吞掉。他盯着空白的通知栏,心跳很快,快得像培训课上的峰值演示。

他告诉自己,那是诈骗短信,是巧合,是熬夜幻觉。可编号两个字像钉子,正好钉在他白天拍下的那张标签上。沈墨最终没回拨,也没举报,他只是把被子拉过头,像小时候躲进被子里躲鬼。

他知道鬼不一定在床下。鬼有时候在工位上,在合同里,在编号里,在一句别查里。

沈墨把手机塞回枕边,掌心全是汗。汗干了之后,他反而更清醒:从明天起,他要学会在清醒里装作没事。装作没事,是无限娱乐每个员工的第一项隐藏技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12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