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没有接。
赵海也没有坚持，自己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没有急着说话，好像在等周衍先开口。
"那些东西，"周衍终于问，“你们从哪来的？”
"城北。"赵海说，“城北有一个市民广场，之前有人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聚集点。我们有十几个人，在广场旁边的一栋商场里躲了大概三天。”
“然后呢？”
"昨天晚上，"赵海停顿了一下，“有人敲错了门。”
他没有说"敲错了门"是什么意思，但周衍听懂了。
"商场里有多少丧尸？"周衍问。
“一开始没有。商场是封闭的，里面的丧尸被我们清理过，只有一楼的几只，我们用货架堵住了通道。但是昨晚有人把路障挪开了。”
“自己人？”
"不知道。"赵海的表情没有变化，“也许是不小心，也许是故意的。但结果是一样的——我们被困在三楼，丧尸从一楼往上走。我们从消防通道跑，能跟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
他没有说完。
周衍看了一眼李燕。
“她的腿是那时候伤的？”
“被咬了。”
周衍愣了一下。
赵海的声音很平静：“别担心，不是那种咬。是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穿透了。我给她包了一下，但感染是肯定的。”
“没有药？”
"有一点。"赵海说，“退烧药，消炎药。不够，但能撑几天。”
周衍把手里那块压缩饼干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赵海。
"先在这里待几天。"赵海说，“等她好一点，能走路了，我们再走。”
“走去哪？”
“不知道。往南走也许有军方封锁线。新闻里说过的。”
周衍看了他一眼：“你相信那条新闻？”
"不信。"赵海说，“但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第一天，他们三个人挤在301室里，没有出门。
李燕发了一夜的烧，赵海用湿毛巾给她降温，几乎没有睡。周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偶尔听他们低声说几句话，但听不清内容。
第二天，李燕的烧退了。她醒过来，喝了点水，然后靠在墙角，看着周衍和赵海。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她问周衍。
“昨天。”
“一个人？”
“一个人。”
李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赵海出去搜了一圈。他从501搬了一箱方便面回来，还从顶楼找到了一盏应急灯和几根蜡烛。
"你很熟练。"周衍说。
"之前做过类似的事。"赵海把东西放下，“很久以前。”
“什么事？”
赵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周衍在301室里第一次睡着了。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太累了。
第三天，赵海带周衍去了城西的一栋建筑——一栋三层的老厂房，墙皮剥落，铁门生锈，但里面有一间地下室，入口被一堆废弃的机器堵住了。
"这是我的另一个藏身点。"赵海说，“之前我一个人在城里活动的时候用的。”
地下室不大，但干燥，有一张行军床，几个罐头，一壶水，还有一个小型的应急广播收音机。
"有信号吗？"周衍问。
"有。"赵海把收音机打开，里面传来一阵滋滋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女声：
“……重复，这里是比尤特市应急广播……目前城市北部已确认存在军事封锁区……有秩序撤离通道位于……”
广播卡了一下，然后继续：
“……重复，幸存者可前往以下地点等待救援……”
周衍和赵海对视了一眼。
"军方封锁线是真的。"周衍说。
"是真的。"赵海把收音机关了，“但我们不一定能到。”
“为什么？”
"因为城北是重灾区。"赵海说，“你现在看到的那几只，都是零散的。但城北不是。整个城北都是。”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赵海说，“能走多远走多远。走不动了再说。”
第三天晚上，周衍发现赵海不在301室。
他去隔壁看了看——空的。他去楼道看了看——也没有。他走到楼下，发现铁门开了一条缝。
周衍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低头，发现门缝下面的地上有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两行字，不是赵海的笔迹——纸条本身是撕下来的一角日历纸，字迹潦草但有力：
“我去找人。你留下等。城西地下室有物资。三天后来接你。”
“小心，它们不止是声音。”
周衍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它们不止是声音。
他知道赵海说的"它们"是什么。但"不止是声音"是什么意思？他在提醒他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空无一人。
赵海已经走了。
第三章 ·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102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