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29505" ["articleid"]=> string(7) "68188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589) "的表情。
“一家人,关起门来说什么秘密?”
我身后,三个老太太点着头。
“就是就是。”
“我家儿媳也这样,刚进门那会儿老关门,后来习惯了就好了。”
“年轻人不懂,门关着,气不顺。”
她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苍蝇嗡嗡响。
我没有说话。
我站在门洞前,看着曾经有门的地方。
门把手用了一年多,磨得有点发亮。门的右下角有一小块磕碰,是搬家那天陈旭撞的。门上贴过一个“福”字,春节时婆婆带来的,我说撕掉,陈旭说留着。
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几个螺丝孔。
很深。
像虫蛀的洞。
我走进卧室。
没有门,走进去的感觉很奇怪。不是走进一个房间,而是走进一个舞台。没有幕布的舞台。所有人都可以随时看向你,随时走进来,随时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枕头上的凹痕。
我睡觉喜欢蜷着。陈旭说像只虾米。
他说这话的时候会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出的气热热地喷在我脖子上。
那是关起门来才会说的话。
那是关起门来才会有的拥抱。
现在没有门了。
什么都没有了。
“念念,银耳汤。”
婆婆端着碗站在门洞外。
她没进来。
不是尊重。
是还没来得及。
“趁热喝。”
她把碗递过来,手穿过了那个本该有门的地方。
我看着她的手。
看着那只碗。
看着碗里浓稠的银耳汤,炖得黏糊糊的,几粒枸杞浮在表面。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从新婚夜的鸡汤,到衣柜里的季节分类,到沙发上的牡丹花,到梳妆台里的验孕棒——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同一句话:
这个家,不是你的。
这个空间,不是你的。
这个房间,这扇门,这门后面的那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都不是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的眼睛。
她的眼睛不大,单眼皮,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散开。她在笑。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在笑。
慈祥的。
关切的。
理所当然的。
我忽然也很想笑。
但我没有。
我接过银耳汤,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绕过她,穿过客厅,穿过三个老太太的目光,走到阳台上。
关上阳台的推拉门。
阳台很小,勉强站得下两个人。晾衣架上挂着我的内衣和袜子,在风里轻轻晃。
我掏出手机。
翻到通话记录,往下滑,找到三天前那个厂家号码。
安防公司。
拨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您好,安防公司。”
“你好。”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需要定制一扇门,已经下过单了,还需要加一些配置。”
“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
“智能门。瞳孔识别的。最高配置。”
“好的,我们这边有几种型号——”
“不用介绍型号。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转过身,透过推拉门的玻璃,看向客厅。
婆婆正端着那碗我没喝的银耳汤,从我卧室的门洞里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回头跟那几个老太太说话,手指指点点的,像在介绍自己刚装修好的新房子。
“这扇门,”我对着手机说,“除了我,谁都打不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可以的。瞳孔识别门锁,只录入您一个人的权限,其他人——”
“还有我的猫。”
“什么?”
“我的猫。布偶猫,叫年糕。”
我顿了顿。
“它也录进去。”
对方沉默了三秒。
大概是从没接到过这种需求。
“……技术上没问题,我们可以录入多个生物信息。您确定要录入宠物吗?”
“确定。”
“好的。那您留一下地址,我们安排师傅上门测量安装。”
我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
阳台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晾衣架上的内衣被风吹得转了个方向。纯棉的,白色,没有任何蕾丝和花纹。
婆婆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说,这种不好,得买那种有托的,不然以后下垂。
我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妈陪我挑的。
领证前一周,我妈从老家坐高铁来看我。我带她逛商场,逛到内衣区,她拿起这件白色纯棉的,摸了摸面料。
“这个好,穿着舒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094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