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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74) "花板，亮了，又灭了。
我拿起手机。
打开购物软件。
购物车里，那款智能门锁还在。
价格下面多了一行红字：“限时特惠，立减200。”
我没有犹豫。
点了付款。
订单成功的页面跳出来的时候，我听见卧室门外，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像是一只手。
又像是一串钥匙。
我没有开门。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疼的。
但这一次，疼得挺清醒。
3
智能门锁发货那天，是周三。
物流信息显示，等待揽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画图。
公司在做一个商业综合体的竞标项目，我是主创设计师之一。甲方要求下周出概念方案，时间紧得喘不过气。
组里连加了四天班。
第四天下午，方案终于定稿。
总监拍着我的肩膀说，林念，这次多亏你，回去好好歇两天。
我没歇。
我打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案的细节。大堂的动线可以再优化一下，扶梯的位置和消防通道有点打架，明天得跟结构那边碰一碰——
车停在单元楼下。
我付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灯亮着。
婆婆在。
我深吸一口气，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门开了。
客厅里坐着三个我不认识的老太太。
茶几上摆着我的骨瓷杯子。那套杯子是我去年生日给自己买的，一套四只，薄得透光，杯口描着银边。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收在餐边柜最高那一层。
现在它们被分散在三个老太太手里。
一只泡着龙井。
一只装着白开水。
还有一只，杯底沉着两颗红枣，水面漂着枸杞。
婆婆坐在她们中间，正说到兴头上。
“……我们家念念啊，身子骨弱，得好好养着。我跟旭旭说了，这女人备孕，头一条就是不能累着。你看她那工作，天天加班，回家脸都是青的。我那天就跟旭旭说——”
她看见我了。
话头顿了一下。
然后笑容像水一样漫上来。
“念念回来啦！快快快，这是张阿姨、李阿姨、王阿姨，都是咱们小区的。阿姨们听说你搞设计的，都想认识认识你。”
三个老太太齐齐转过头来看我。
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胸口，滑到腰，滑到小腹。
像在称一扇猪肉。
“哟，这就是念念啊。”张阿姨推了推老花镜，“秀英说你瘦，还真是。这胯骨，生孩子怕是得吃苦。”
李阿姨接过话：“没事，年轻，养养就好了。我家儿媳妇当初也瘦，我给她炖了半年汤，生了个八斤的大胖小子。”
王阿姨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我杯子里的水，上下打量我。
我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手还攥着钥匙。
钥匙齿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套杯子——”
“哦，杯子啊。我看收在柜子里怪浪费的，拿出来用用。好东西不用，放着干嘛？”
婆婆站起来，走过来拉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热。
“念念，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加班了？快去洗把脸歇着。厨房有银耳汤，我给你盛一碗。”
她把我往卫生间的方向推。
我被她推着走了两步，经过卧室的时候——
我停住了。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我盯着卧室的门，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咯噔咯噔转不动。
门。
卧室的门。
没有了。
不是开着。
不是虚掩。
是没了。
整扇门被卸掉了。门框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合页上几个新鲜的螺丝孔，木屑还挂在孔边，没有清理干净。
门洞像一个张开的大嘴，对着我。
卧室里的一切袒露在灯光下。
我的床。我的梳妆台。我的衣柜。我的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枕头上的凹痕。被子上没叠的睡衣。
全部。
一览无余。
“妈。”
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门呢？”
婆婆正在厨房盛银耳汤，头也没回。
“哦，那个啊。我叫老张师傅卸的。你看这卧室，门开开关关的，不通风。卸了以后，空气对流多好。住着也敞亮。”
她端着碗转过身，脸上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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