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净、瘦削，手指修长但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因为长期熬夜而发黄。虎口没有键盘磨出来的薄茧，指尖没有鼠标磨出来的红印。
这是一双十七岁的手。
没有经历过高考失利，没有经历过三本大学的四年蹉跎，没有经历过出租屋里一天十二个小时对着电脑的社畜生活，没有经历过心脏骤停的那一瞬间。
干净的、年轻的、充满可能性的手。
“今天几号？”他问，声音还是沙哑的。
“啊？”
“今天几号？！”他提高了音量，引来前排几个同学的侧目。
张伟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三……三月十七号啊。怎么了？”
三月十七号。
高二下学期。
距离灵气复苏，还有三个月。
距离第一座尖塔降临，还有三个月。
距离他前世猝死，还有八年零三个月。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那么有力，那么真实。咚、咚、咚——不像刚才那种要命的绞痛，而是健康的、充满活力的跳动。
活着。
这次还活着。
“你真的没事？”张伟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叫老师？”
“没事。”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被空气充满，那种充盈感让他想哭，“做了个噩梦而已。”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不是想象，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意识深处的东西，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脑子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尖塔投影系统已激活
宿主：陈一鸣
年龄：17
当前状态：健康
战力评估：未测定（建议尽快完成首次战斗）
卡组容量：10
能量上限：3
当前卡牌：打击x2、防御x2
遗物：无
精华：0
角色形态：初始（未解锁）
每日挑战：未解锁（需完成首次战斗）
商城：已解锁（需精华购买）
陈一鸣猛地睁开眼。
不是梦。
不是幻觉。
涅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一鸣！一鸣！”张伟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在水下听到的声音。
“嗯？”陈一鸣回过神。
“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脸色白得像鬼，现在又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你是不是发烧了？”张伟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陈一鸣躲开了。
“没事，真的没事。”他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你昨晚干嘛去了？”
“打游戏。”
“什么游戏？带我一起啊！”
“算了，你不适合。”
陈一鸣没有再理张伟，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个半透明的界面上。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卡组”，眼前的界面立刻变化，四张卡牌的虚影浮现出来。
第一张：打击。卡面上画着一只握紧的拳头，周围环绕着白色的光晕。下方是一行小字：造成6点伤害。费用：1。
第二张：打击。和第一张一模一样。
第三张：防御。卡面上画着一面半透明的盾牌，盾牌表面有裂纹状的纹路。下方：获得5点护甲。费用：1。
第四张：防御。同样的卡面，同样的效果。
就这四张牌。
简陋得令人发指。
陈一鸣想起自己在游戏里那套豪华的卡组——死灵大军、灵魂收割、恶魔形态、腐化……每一张都是金色传说，每一张都能扭转战局。
而现在，他只有四张白卡。
“算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前世我花了三年才凑齐那套卡组，这一世有系统帮忙，应该会快很多。”
他继续研究系统。
他发现了一个重要功能——“洞察”。只要集中注意力看向一个人或物体，系统就会显示相关信息。
他试着看向张伟。
张伟的头顶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张伟，17岁，普通人，战力：无，意图：担心同桌的身体状况
“战力无……”陈一鸣若有所思。
他又看向前排的班长李明：李明，17岁，普通人，战力：无，意图：认真听讲（但实际上在偷偷看抽屉里的小说）
看向窗外的体育老师王建国：王建国，45岁，普通人，战力：F-，意图：晒太阳（年轻时曾练习过武术，现已荒废）
体育老师有战力？虽然是F-，但好歹有。
陈一鸣多看了王老师几眼。确实，虽然现在胖得像球，但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年轻时练武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即使是普通人，只要有训练基础，也会有战力。”陈一鸣记下了这个信息，“只不过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系统能显示。”
他又试着看向其他同学，大部分都是“战力：无”，偶尔有几个“战力：F-”的，都是平时喜欢运动、打架的学生。
“看来在灵气复苏之前，大部分人的战力都是零。只有少数有特殊体质或者训练基础的人才有战力。”
他继续研究系统，发现了“每日挑战”功能，但现在显示的是灰色，无法点击。下方有一行小字：需完成首次战斗后解锁
“首次战斗……”陈一鸣皱眉。他现在一个高中生，上哪儿打架去？
他又看向“商城”。点开后，一个简洁的界面弹出来。
卡牌包：100精华/包，随机获得一张卡牌（普通~稀有）
遗物：200精华起，随机刷新，每日限购一次
药水：50精华/瓶，效果随机
卡组扩容：100精华/槽位
角色解锁：1000精华/角色（当前可解锁：铁甲战士）
陈一鸣看了看自己的精华余额：0。
“……”他沉默了一下，关掉了商城。
“也就是说，目前唯一的变强途径就是打架。”他苦笑，“这不是逼我当街霸吗？”
不过，他前世看过的小说里，主角哪个不是靠打架升级的？打怪升级，天经地义。
问题在于——他现在打谁？
普通同学打不过，体育老师打不过，校外的混混……
“校外的混混。”陈一鸣眼睛一亮。
他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学校附近确实有一伙小混混，经常在放学后堵人收保护费。当时他还被堵过一次，差点被打。
“就是他们了。”
他正在盘算着怎么去找那些混混的麻烦，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张伟的，不是老师的，也不是周围同学的。
那道视线来自窗外。
陈一鸣转头，看到一个女生正从走廊上走过。
长发，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面容清秀但算不上惊艳，属于那种在人群里不会特别引人注意的类型。但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甩来甩去。
她走过窗口的时候，微微侧头，看了陈一鸣一眼。
陈一鸣下意识地使用了“洞察”。
苏晚晴，17岁，战力：D级，能力：精神感知（可感知他人情绪波动及部分表层思维），背景：国家安全部特殊事务科预备成员，当前意图：观察陈一鸣，评估其觉醒者身份
陈一鸣的瞳孔骤然收缩。
D级？！
现在灵气还没复苏，怎么会有D级战力的人？！前世他死的时候，D级已经是各大势力的中层战力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竟然是D级？！
而且——国家安全部特殊事务科？
那不就是异管局的前身吗？前世是在灵气复苏前一个月才成立的，怎么现在就有了？
不对。陈一鸣突然想起来，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社畜，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特殊事务科可能早就存在了，只是一直保密，直到灵气复苏后才公开。
苏晚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又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喂，一鸣。”张伟捅了他一下，“那是新来的转学生，今天刚转来的。听说家里很有背景，成绩特别好，长得也好看，好多男生都……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陈一鸣收回目光，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D级战力。转学生。特殊事务科预备成员。意图是“观察陈一鸣”。
她来这所学校，是为了寻找觉醒者？
而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麻烦了。”陈一鸣在心里想，“我还没准备好和她打交道。”
但他也知道，躲是躲不掉的。苏晚晴既然已经注意到他，迟早会来找他。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系统上。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挪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约着去打篮球的声音、商量着去网吧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一鸣，走啊，去网吧！”张伟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昨天那局我差一点就赢了，今天一定翻盘！”
“不去了。”陈一鸣收拾书包，动作很慢。
“啊？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啊？”
“打架。”
张伟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笑了两声：“行吧行吧，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陈一鸣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他前世走过无数次。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各种颜色的床单和内裤。地面上有积水，还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巷子的尽头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那里是学校附近最乱的地方。小混混们经常在那里聚集，抽烟、喝酒、收保护费。
陈一鸣走进巷子的时候，天还没黑，但巷子里已经暗下来了。两边的楼房太高，把阳光都挡住了。只有远处的一点光亮，像隧道尽头的出口。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就听到了前方的声音。
“小子，有钱吗？借点花花？”
“我……我没钱……真的没钱……”
“没钱？搜！把他书包翻一遍！”
陈一鸣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三个混混围着一个瘦小的男生。那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被吓得瑟瑟发抖。
三个混混的头顶都显示着信息：
刘峰，18岁，战力：F级，意图：勒索
马仔甲，17岁，战力：F-，意图：搜身
马仔乙，16岁，战力：无，意图：望风
“刘峰。”陈一鸣认出那个领头的混混。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高二（三）班的，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据说还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前世他也被刘峰堵过一次，那次他乖乖交了五十块钱，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但这次不一样。
“刘峰。”陈一鸣开口了。
三个混混同时转头看向他。
刘峰叼着一根烟，歪着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陈一鸣一遍：“你谁啊？”
“陈一鸣。高二（一）班的。”
“高二（一）班？”刘峰吐掉烟头，“我没找你，你别多管闲事。”
“我没想多管闲事。”陈一鸣走到他面前，停下，“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刘峰笑了，“找我什么事？”
“打你。”
巷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峰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这小子说要打我？”
两个马仔也跟着笑。
“就你？瘦得跟猴似的，还打我？”刘峰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小子，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陈一鸣平静地说。
“在医院躺着呢，肋骨断了两根。”刘峰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跪下，叫三声爷爷，我当没听见。”
陈一鸣没有跪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进入战斗
虚拟界面在眼前展开。左边是自己的血条：20/20。右边是三个敌人的血条：刘峰25/25，马仔甲18/18，马仔乙15/15。
每个敌人的头顶都有一个图标，显示他们的“意图”。
刘峰的意图是：攻击，造成8点伤害
马仔甲的意图是：攻击，造成5点伤害
马仔乙的意图是：攻击，造成4点伤害
“一轮总共17点伤害。”陈一鸣快速计算，“我只有20血，硬扛一轮还剩3血。但下一轮呢？”
他需要速战速决。
手牌浮现。四张牌在虚拟界面上排开——两张打击，两张防御。
能量：3点。
“先打防御。”他选了一张防御牌。
现实中，陈一鸣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在身前交叉。一层半透明的护甲在他身前凝聚，像一面看不见的盾牌。
刘峰一拳打过来。
拳头砸在护甲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护甲表面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护甲吸收5点伤害，剩余护甲0
陈一鸣受到3点伤害，当前血量：17/20
两个马仔的攻击也到了，但陈一鸣已经打出了第二张防御。
又一层面护甲凝聚，两个马仔的拳头砸在上面，全部被弹开。
护甲吸收5点伤害，剩余护甲0
陈一鸣受到0点伤害，当前血量：17/20
第一回合结束。
“操！”刘峰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这小子有古怪！”
陈一鸣没有理他。第二回合开始，他抽到了两张打击和一张防御。
手牌：打击x2、防御x1。
能量：3点。
“够了。”
他先打出一张打击。
现实中，陈一鸣的右手握拳，按照系统给出的轨迹挥出。拳头击中的一瞬间，一股白光从拳面炸开，像是拳头上绑了一个闪光弹。
“砰！”
刘峰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摔在地上。
打击命中，造成6点伤害
刘峰血量：19/25
“他……他打人！”刘峰捂着脸爬起来，鼻血已经流出来了，“你们两个上啊！”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一起冲上来。
陈一鸣打出第二张打击，一拳轰在左边马仔的脸上。
打击命中，造成6点伤害
马仔甲血量：12/18
马仔甲也飞了出去。
右边那个马仔吓得脚步一顿，陈一鸣趁机打出防御，获得5点护甲。马仔乙的拳头砸在护甲上，被弹开。
护甲吸收4点伤害，剩余护甲1
陈一鸣血量：17/20
第二回合结束。
刘峰和两个马仔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三打一，人家一滴血没掉，自己这边已经倒了两个。
“撤！”刘峰第一个转身就跑。
两个马仔也跟着跑。
“站住。”陈一鸣的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刘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的。”陈一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刘峰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刚才说，打你。你问我什么事。”陈一鸣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什么事了吗？”
刘峰拼命点头。
“以后，别来找我麻烦。也别找任何人的麻烦。”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保证！我再也不堵人了！”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战斗结束
获得精华+50
掉落：卡牌碎片x1（收集10个可合成随机普通卡牌）
当前血量：17/20（系统将在非战斗状态缓慢恢复）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把整个天空染成金红色。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被晚风充满。
“第一次战斗，完胜。”他握了握拳头，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拳的白光，“五十精华，一张碎片……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更多的精华，更多的卡牌。
“三个月，”他抬头看着天空，“三个月后，尖塔降临。”
“在那之前，我要变得足够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302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