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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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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13) "有李强还在低头玩手机,像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又待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赵翠花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我被拐走的那天的经过——她背着竹篓去镇上卖菜,把刚出生不久的我放在旁边的襁褓里,一个转身去给客人称菜的功夫,襁褓就空了。她说她当场就疯了,菜摊子也不要了,满大街地跑,见人就问“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她说她找了我二十八年,去过十几个省份,坐过最慢的绿皮火车,也睡过桥洞和车站。她说她的眼睛就是那时候哭坏的,现在左眼几乎看不到东西。
“您的眼睛,”我看着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能治吗?”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医生说能治,就是得花钱。”
我看了小周一眼,小周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离开酒店的时候,我让司机送那家人去宾馆住下,DNA检测的事我会安排。我上了车,坐在后座,车开出去两条街,我忽然对司机说:“掉头,去养老院。”
我要去告诉姨妈。我要告诉她,爸爸是清白的。
养老院的花园里,月季花开得正好。姨妈坐在上次那条长椅上,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看了我一眼,目光依然浑浊,依然没有认出我。
“姨妈,”我握住她的手,“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爸爸是清白的,我是被人贩子拐走送到我爸妈家门口的,不是爸爸在外面跟别人生的。你听到了吗?爸爸是清白的!”
姨妈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襁褓中的宝宝……只有三天呀……脐带都还没有掉呢……作孽呀……”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三天?赵翠花带着一个出生只有三天的孩子去镇上卖菜?
如果姨妈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被放在沈家门口的时候,脐带都还没掉,只有三天大。那赵翠花说的“带着孩子去卖菜,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的故事,就完全对不上了。
除非——那个婴儿从一开始就不是从菜市场被拐走的。
除非——赵翠花在撒谎。
我不是私生子,但也不是被拐卖的。
那我到底是谁?
4、DNA报告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送到我手上的。
我撕开封口,抽出那几张纸,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栏里写着几行字。
“支持赵翠花为沈薇的生物学母亲,支持李德厚为沈薇的生物学父亲……概率99.99%。”
不出意料。从看到赵翠花那张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认亲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赵翠花一家执意要带我“回老家看看”,说孩子丢了二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一定要回家认认门,给祖宗上柱香。
我同意了。
我想看看那个我出生的地方。那个离我只有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是的,不到十公里。二十八年来,我住在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出入高档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而我的亲生父母,就在二十分钟车程之外的地方,在田间地头刨食,在煤油灯下流泪,一年一年地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认亲那天,天气倒是出奇地好,万里无云,阳光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高楼渐渐矮下去,马路渐渐窄下去,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菜地和鱼塘,空气里多了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肥料的气味。
到了。
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来了来了!”
“哎呀,真像!跟翠花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气质……”
“命好啊,被有钱人家养大了,啧啧……”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赵翠花被人群簇拥着站在最前面。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树叶,摇摇欲坠。
李德厚站在她身边,依然沉默,依然木讷,但眼眶红得厉害。
两个姐姐一左一右扶着赵翠花。
弟弟李强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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