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17158" ["articleid"]=> string(7) "68169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517) "给我的照片里只有那个女人,没有提到过什么丈夫。现在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亲生父亲”?还有兄弟姐妹?
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店离公司不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小周定了一个小包间,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包间不大,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红马甲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那个志愿者。他旁边站着那个格子外套的女人,就是照片里那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她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另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两个人的眉眼也和我有几分相似。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低着头玩手机。
格子外套女人身边站着的那个高瘦男人,脸上有一种木讷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像是被推到了一个他完全不习惯的场合,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我走进包间的那一刻,那个格子外套女人就哭了出来。
她张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整个人往地上出溜,好像站不住了。旁边的志愿者赶紧扶住她,那个高瘦男人也伸手去拉。
“沈女士,”志愿者开口了,“这就是您的亲生父母。这位是您的生母,赵翠花。这位是您的生父,李德厚。这两位是您的姐姐,李芳和李娟。这个是您弟弟,李强。”
我看向那两个姐姐。李芳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二姐李娟一直用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弟弟李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刷视频。
我注意到那两个姐姐,长得都像赵翠花。眉眼、嘴唇、脸型,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她们的脸,又都和我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是“像”,是“共用了一张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在我脑子里劈开了什么。
“你们先坐下吧,”我说,声音很平静,“别站着。”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那家人也陆续坐下了,赵翠花被两个女儿扶着,一直哭,哭得浑身发抖。李德厚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志愿者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来龙去脉。他说,赵翠花和李德厚是郊外的农民,二十八年前,赵翠花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去镇上卖菜,一转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但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DNA数据库,一个被拐走的婴儿就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这些年,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找您,”志愿者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们每年过年都要给您包一碗饺子,摆一双筷子,说是等着您回来吃。她的眼睛就是那时候哭坏的,现在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赵翠花听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拐卖,我不是私生子。
我不是我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我是被人贩子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的,然后被送到了沈家门口。
我爸是清白的,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妈。那个我一直崇拜的、正直的、体面的男人,他确实是清白的。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再做一次DNA。我不看你们提供的报告,我要重新采样,送到我指定的机构去检测。”
志愿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您有这个权利。”
赵翠花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孩子……妈对不起你……是妈没看好你……”
不管我愿不愿意认她,不管她对我来说是不是一个陌生人,我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一个二十八年来以泪洗面的母亲,一个每年过年都要给失踪的女儿包一碗饺子的母亲——我没办法不心疼她。
“您别哭了,”我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些年,你们不容易。”
这句话一出口,赵翠花哭得更凶了。李芳和李娟也跟着哭成了一团。李德厚始终低着头,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他低垂的眼睑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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