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12769" ["articleid"]=> string(7) "68166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7031) "第2章 夜与光------------------------------------------,柴房里安静得很。。,没有柴房,也没有赵德财那张肥脸。。,浓得什么都看不见,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里。陆渊站在雾里,四面八方都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上下左右。,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走了不知道多久。,雾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萤火虫的光,又像是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它确实在那里,一闪一闪的。。,走了很久很久。,像是故意在躲着他。,那点光却越来越淡。,但喊不出声。,但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很。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隔了几百里。
"来......"
就一个字,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想再听,但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雾气猛地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
陆渊醒了。
睁开眼,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地上像一道细细的银线。
他躺着没动,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心跳还在咚咚咚地响。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是梦。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忽然感觉手心有点烫。
不对,是枕头的位置。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颗珠子。
入手的温度和睡前不一样了。
睡前是温热,现在是滚烫。
像是握着一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
他皱起眉头,借着那一线月光,把珠子从枕头底下掏了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那颗珠子,正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在扑闪。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确实在发光——乳白色的光芒从珠子内部透出来,把周围那一小块地方都照亮了。
陆渊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
光芒比刚才看到的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灯笼。乳白色的质地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里面隐隐有东西在流动,像水,又像烟,一圈一圈地转着。
"这是......"
他话没说完,珠子忽然猛地一颤。
一道白光从珠子里射出来,直直地没入他的眉心。
陆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脑子里,像是一根针,又像是一股水流。冰冰凉凉的,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疼,但不是那种要命的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胀胀的,酸酸的,又痒痒的。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把珠子甩开,但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整个身子都在抖,从头抖到脚,抖得像是筛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是半炷香。
那种感觉慢慢消退了。
陆渊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刺得眼睛发酸。
"见鬼......"
他骂了一句,抬起手看那颗珠子。
珠子已经暗下去了,恢复了白天那副灰扑扑的样子。拿在手里,还是温温热热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陆渊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像是身上多了点什么,又像是眼睛多了点什么。
---
他坐起来,仔细感受。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瘦瘦弱弱的,没什么力气。
可是......
他转头看向窗边。
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和以前看见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看月光,就是月光,白白亮亮的,像是一匹银色的绸子。
现在看月光,能看见一条一条的光线。
像是无数根细丝,从窗户那里飘进来,在空气里慢慢飘动。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在流动,从浓到淡,从有到无,然后又有新的飘进来。
他眨眨眼,那些光线消失了。
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又出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
陆渊盯着窗缝,盯着那些若隐若现的光丝。
他抬起手,试着去抓。
手指穿过那些光,什么都抓不住。
但他能感觉到。
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酥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痒,也不是疼,而是......清醒。
比喝了一壶浓茶还清醒。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头上什么脏东西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指尖比平时"亮"了一点。
不是发光,而是......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是能看见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能看见月光里那些流动的光丝,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能用指尖触碰它们。
---
后半夜,陆渊没怎么睡。
他把珠子翻来覆去地看,试了各种方法,珠子都没有再亮起来。
他把珠子对着月亮,珠子不亮。
他把珠子对着油灯,珠子也不亮。
他把珠子捂在手心里,捂了半天,珠子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
最后他放弃了,把珠子塞回枕头底下,盯着房梁发呆。
脑子里乱得很。
那些光丝是什么?
珠子为什么会发光?
那个钻进去脑子里的白光是什么东西?
他一个都没想明白。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
不是病,不是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
像是开了天眼,又像是聋子突然听见了声音。
总之,他能"感觉"到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了。
比如现在,他能感觉到窗外的夜风正在变凉。
比如他能感觉到,隔壁掌柜婆娘的屋里,传来的均匀的鼾声。
比如他能感觉到,后院那口水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水声,而是......气息?
陆渊皱起眉头。
那口水井是回春堂的命根子,全铺子的人都喝那口井的水。井水很甜,镇上的人都说,回春堂的风水好,所以井水才甜。
但他从来没"感觉"到过井水里有什么东西。
今晚却感觉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水里流动,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
他坐起来,轻轻推开柴房的门。
夜深了,后院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墙角的那棵老槐树投下一片阴影,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陆渊站在门口,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感觉那种"流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后,某一刻,他忽然"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那种新生的感知看见的。
他看见后院里到处都是那种细细的光丝。
月光下,一丝丝地飘着,像雾气,又像蛛网。它们从院墙外飘进来,绕过屋顶,绕过树梢,绕过那口水井......
等等。
陆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转头看向水井。
水井旁边的泥地里,有一个地方,光丝特别浓。
特别特别浓。
浓得像是一个漩涡,把周围的那些光丝都吸过去了。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水井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咚咚咚的,像是敲在心口上。
走到井边,他蹲下身,低头往井里看。
井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井水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从下往上,慢慢地涌。
他转头,看向井边的那块泥地。
那里有一个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是埋了什么东西。
光丝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陆渊伸手,拨开那层薄薄的泥土。
几株不起眼的草,藏在泥土里。
叶子细细长长的,有点像韭菜,又有点像麦苗。颜色灰扑扑的,埋在泥地里一点都不显眼。如果不是那些光丝,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东西。
但那些光丝,就是从这几株草里冒出来的。
一缕一缕的,从叶尖上飘出来,像是烟,又像是雾。
陆渊蹲在那里,盯着那几株草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草。
回春堂的药库里什么药材没有?他在药库干了八年,什么草药没见过。但这种草,他从来没见过。
镇上的郎中也不曾提过。
他把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什么花,又像是什么果。很淡,但不刺鼻,闻着很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拔。
手指碰到叶子的一瞬间,那股酥麻感又来了。
比碰到空气的时候更强烈,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但没有危险的感觉。
反而有一种......舒服?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流进了身体里。
陆渊迟疑了一息,把那几株草连根拔了起来。
根须埋在土里,白白嫩嫩的,和普通野草没什么两样。但他能看见,根须上也有光丝在流动,一圈一圈的,像是活的。
他把草攥在手里,盯着看了很久。
---
天快亮的时候,陆渊把那几株草用布包好,藏进了柴房的角落里。
他又把珠子拿出来,试了几次,珠子都没再亮。
但那种感知还在。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转着今晚发生的事。
那些光丝是什么?
为什么以前看不见,现在能看见了?
那个白光钻进脑子里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都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想起爹娘死的时候,想起那些人冷漠的眼神,想起赵德财踩在他手上的那双靴子,想起钱氏每天的呵斥。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愤怒,是......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等着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
第二天一早,陆渊比平时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感觉那些光丝。
还在。
比夜里淡很多,但确实还在。
他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后院。
晨曦刚刚从东边的天际透出来,把天边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后院里很安静,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
他能看见光丝在空气里飘动。
有的浓,有的淡。
井边的那几株草最浓,墙角的几块青苔次之。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隐隐约约地也有一些。
还有前堂的药柜,也能看见一些淡淡的光丝。
他走到药柜前,把手放在药柜上。
一股细微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
药柜里的药材,确实比普通东西更"浓"一些。
陆渊收回手,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些光丝,和灵气有关?
他想起镇上的老人讲过的故事。说是有仙人住在天上,仙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说是有修仙的人,能长生不老,能飞檐走壁。
以前他觉得那是骗小孩的故事。
但现在......
他把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灰扑扑的珠子在晨光里显得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这颗珠子不简单。
那天在山上,他明明碰了一下就头晕。珠子发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然后他就能看见那些光丝了。
赵德财说,这山上前几天掉下来个东西。
亮闪闪的东西。
是不是就是这颗珠子?
如果是,这珠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的东西......
陆渊的眼神微微闪动。
那光丝,那些草,还有那颗珠子......
难道和仙人有关?
---
"陆小二!"
钱氏的喊声从屋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死哪儿去了!还不来生火!"
陆渊把珠子塞回怀里,应了一声:"来了。"
他走进后厨,抱起柴火往灶台里塞。
一边塞柴火,一边想着那些光丝的事。
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看什么看!火烧旺点!"钱氏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知道了。"
陆渊低下头,闷声道。
火苗噼啪作响,越烧越旺。
陆渊盯着火焰,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
他忽然发现,火焰里也有光丝。
一缕一缕的,从火苗里飘出来,比空气里的更亮,更密。
他伸出手,在火焰上方晃了晃。
指尖传来热热的感觉,还有那股熟悉的酥麻。
火焰也是"浓"的。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
井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心里是热的。
"等着吧。"
他把水瓢放下,转身继续干活。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背影上。
柴房里,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躺在枕头底下,安安静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渊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陆渊照常干活,劈柴、挑水、打扫药柜。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些活上,而是时不时地"感觉"那些光丝。
他发现了一些规律。
光线亮的时候,光丝更容易看见。阴暗的地方,光丝就会变淡。
靠近那些草药的时候,光丝会更浓。
靠近水井的时候,光丝也更浓。
靠近老槐树的时候,也有光丝。
还有......他靠近自己的时候,也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有淡淡的光丝在流动,像是皮肤下面藏了一条细细的河流。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那些光丝,不只是在外面。
也在身体里面。
他想起昨晚珠子发光的时候,那道白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难道......那些光丝,进入他的身体里了?
他想试着把那些光丝引出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光丝在他指尖流动,但他抓不住,也控制不了。
就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但摸不着。
---
傍晚时分,陆渊去井边打水。
他蹲在井台上,低头往井里看。
井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十六岁的少年,瘦瘦弱弱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比同龄人更沉稳。
"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
如果真的有仙人,如果真的能修仙......
他想起赵德财,想起赵家堡,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他们之所以能欺负他,不就是因为有靠山吗?
如果他也能修仙......
"陆小二!"
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渊回过神,站起身,转过头。
苏瑶站在月亮门边,手里端着一个碗。
"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她走过来,把碗递给他。
是米饭,上面盖着几片菜叶,还有一小块肉。
陆渊愣了一下。
钱氏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你今天脸色不好。"苏瑶看着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
"那就多吃点。"
苏瑶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陆渊端着碗,站在井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菜,又看了看手里的井绳。
然后坐下来,把那碗饭吃了。
米饭有点凉了,但很香。
肉很少,只有小小一块,但他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嚼。
吃完之后,他把碗洗干净,送回厨房。
然后回到柴房,把门闩好。
---
夜里,他又去了一趟井边。
这次不是为了打水,而是想再看看那些光丝。
月亮很亮,比昨晚还亮。
光丝也更多,更密。
他蹲在井边,盯着那些从泥土里冒出来的光丝,脑子里转着白天没想通的事。
那颗珠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掉下来之后,被他捡到了。
然后珠子发光,白光钻进他的脑子,他就有了这种感知。
这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想起小时候爹对他说的话。
爹说,人活着要有盼头。没有盼头,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懂了。
他趴在地上,把脸凑近那几株草,仔细看着那些流动的光丝。
草还是那么不起眼,叶子灰扑扑的,像是营养不良的野草。
但他能看见,草里面有光丝在流动。
像是人的血管。
他把那几株草小心翼翼地拔出来,根须上还沾着泥土。
然后站起身,往柴房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里。
那些光丝,在空气里飘动,像雾,又像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柴房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
但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期待。
"等着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等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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