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505880" ["articleid"]=> string(7) "68161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045) "第4章 圣女情深,无悔一生------------------------------------------ 圣女情深,无悔一生,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进来,落在书桌的宣纸上,纸上是反复描摹的女子眉眼,笔触温柔,却又藏着化不开的落寞。桌角的铜熏炉燃着淡淡的苏合香,是苏清鸢生前最爱的香气,袅袅青烟缠上墙面挂着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着素色罗裙,眉眼温婉,笑靥浅浅,正是李白逝去多年的母亲,苏清鸢。,指尖轻轻拂过桌角那枚磨得光滑的玉簪,玉簪质地温润,是当年他送给苏清鸢的定情之物,这么多年,他始终带在身边。他抬眼望向墙上的画像,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温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过,一字一句,揭开那段尘封了十三年、不敢对外人提及半分的过往。“白儿,你从小到大,都以为你娘是寻常的江南闺秀,是我李门主母,可你从未知晓,你娘的真实身份,远比你想的要特殊,也远比你想的,更身不由己。”,身子坐得笔直,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泛白,心脏砰砰直跳,之前从毒医老者口中听到的“墨影阁”“圣女”“情劫蛊”,此刻在心底翻江倒海,他屏住呼吸,静静等着父亲说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你娘,并非普通女子,她是墨影阁的圣女。”“墨影阁?”李白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颤,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所有隐秘的闸门,他心中一凛,后背竟莫名泛起一丝寒意,“就是那个隐于地下、掌控天下情报的神秘组织?”,眼底满是凝重:“没错,就是墨影阁。这个组织,在世间存在了数百年,从不轻易涉足明面纷争,却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触角遍布江湖与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天下事,无论大小隐秘,几乎都逃不过墨影阁的耳目。阁规森严如铁,尤其是对圣女的约束,更是严苛到残酷,其中最要命、也最不可违背的一条,便是圣女生来便要断情绝爱,一生困于墨影阁总坛,不得私自离阁,不得与外人生情,更不得婚嫁生子,若是敢违逆,体内与生俱来的情劫蛊便会被触发,蛊毒入心入肺,无药可解,只能受尽折磨而亡。”,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未想过,温柔如水的母亲,竟有着这样沉重的身份,背负着这样残酷的宿命,所谓的情劫蛊,听着便让人毛骨悚然,母亲当年,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敢踏出那一步?,陷入了遥远的江南回忆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他这一生,最珍贵也最痛的时光。“我与你娘相遇,是在十五岁那年,暮春时节的江南,正是烟雨朦胧、杨柳依依的好时候。那时我刚接手家中的绸缎生意,独自前往苏州打理分号,一日游西湖时,遇上了突降的烟雨,便在湖边的画舫避雨,也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你娘。”“她就坐在画舫的窗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纱裙,未施粉黛,却生得极美,眉眼弯弯,肌肤似雪,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安安静静地看着,雨水打在船篷上,淅淅沥沥,衬得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不染半点凡尘烟火。我当时看呆了,竟忘了避雨,直到她转头看向我,轻轻笑了笑,问我为何站在雨中,我才回过神,慌忙上了画舫。”“后来我才知道,你娘是偷偷离开墨影阁的。她自小在总坛长大,日日被阁规束缚,听着长老们念叨圣女的使命,从未见过外面的人间烟火,从未尝过自由的滋味,她偷偷跑出来,只是想看看这世间的繁花,看看江南的烟雨,看看普通人的日子。她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好奇,喜欢街边的糖糕,喜欢西湖的荷花,喜欢市井间的热闹,那份纯粹与温柔,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心里,我对她,是一眼心动,再难忘怀。”“我借着照顾她的由头,日日陪在她身边,陪她游遍江南山水,陪她尝遍街头小吃,陪她看日出日落,听她讲总坛的枯燥,讲她对自由的渴望。她也慢慢被我的真诚打动,放下了所有防备,她知道我是普通商人,知道我与墨影阁毫无瓜葛,却还是动了心,那般温柔的女子,一旦动情,便是倾尽所有,义无反顾。”“她不是不知道墨影阁的规矩,不是不知道动情的后果,长老们曾派人找到她,劝她回去,警告她情劫蛊的厉害,可她看着我,摇了摇头,说她不想回那个没有温度的总坛,不想一辈子做冷冰冰的圣女,她想做苏清鸢,想做我的妻子,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她不顾阁中禁令,不顾生死威胁,毅然跟着我离开江南,一路辗转回到长安,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娶进李府,给了她一个家。”
“婚后的日子,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她操持家务,温柔贤淑,对我体贴入微,后来有了你,她更是满心欢喜,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看着你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她的笑容,从未断过。那时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我可以护她一生安稳,护她远离墨影阁的纷争,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说到这里,李青山的声音陡然哽咽,温柔的笑意瞬间被痛苦取代,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许久才平复心绪,继续说道:“生下你之后,你娘体内的情劫蛊,开始慢慢发作了。”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症状,偶尔夜里会失眠,骨头缝里传来隐隐的刺痛,她总是强忍着,对着我和你笑,说自己只是累了,歇一歇就好。我那时未曾多想,只当她是生你时伤了身子,让她好好休养,炖各种滋补的汤羹给她喝,可后来,蛊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凶狠,那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她开始整日整日地咳嗽,起初只是轻咳,后来咳出来的都是带着血丝的痰,肺腑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没有半点血色,连喝口水都难以下咽。夜里更是难熬,疼得根本睡不着,只能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醒我,更怕吓到年幼的你。”
“我看着她那般痛苦,心就像被一刀刀凌迟,比我自己受苦还要疼。我倾尽家财,派人遍寻天下名医,从长安的太医院,到江湖上的隐世医圣,只要听闻有医术高明之人,我无论如何都要请过来,无数名贵的药材,人参、灵芝、雪莲,流水般往府里送,可所有大夫诊脉之后,都只是摇头叹气,说这是情劫蛊,是世间无解的奇蛊,蛊毒早已侵入肺腑心脉,只能看着她一点点被耗竭生机,受尽痛苦,油尽灯枯,谁都救不了。”
“我不甘心,我带着她四处求医,走遍大江南北,可一次次满怀希望而去,一次次失望而归,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我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差点把我压垮。你娘反倒总是安慰我,说她不后悔,说能遇见我,能生下你,能有过这么多年的幸福时光,就算死,也值得了。”
“后来,她连下床都难了,整日卧病在床,连睁眼都费劲,病痛发作时,疼得浑身抽搐,却还强撑着,对着来看她的你笑,伸手轻轻摸你的头,让你乖乖听话。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更不想再拖累我,不想让你看着她这般痛苦不堪的模样,在你七岁那年的暮春,她拉着我的手,眼神温柔却决绝,求我亲手了结她的生命,让她解脱。”
“她说,青山,我太疼了,我撑不下去了,别让我再受这份罪了,也别让白儿看着我这样,他还小,会留下阴影的。你就当帮我,送我走,我不怪你,我这辈子,遇见你,生下白儿,从来没有后悔过。”
李青山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声音颤抖,满是锥心的痛:“我怎么能下手?那是我深爱一生的女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宁愿替她死,宁愿我来受这份苦,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都碎了,可我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她一遍遍求我,眼神里满是期盼,我最终,还是狠下心,拿起了匕首……”
“那天的事,被你撞见,你恨我,怨我,说我是杀人凶手,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娘,让她受尽苦楚,是我让你小小年纪,失去了母亲,承受了这么多痛苦,还亲眼看到那样的画面。我想把真相告诉你,可我不能,墨影阁势力太大,心狠手辣,若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是圣女之子,他们绝不会放过你,我只能让你恨我,让你远离这些隐秘纷争,只希望你能平安长大,放下仇恨,好好过普通人的日子,哪怕一辈子怨我、恨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这些年,你离家出走,闯荡江湖,我日日派人打探你的消息,夜夜难眠,担心你在外面受苦,担心你遇到危险,可我不敢去找你,不敢暴露你的行踪,怕墨影阁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你。我守着这个家,守着你娘的画像,守着这个秘密,一天天熬着,只盼着你能平安回来,只盼着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衷,明白你娘的心意。”
李青山的话语,字字泣血,满是痛苦、无奈与深爱,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李白的心上,砸得他心口生疼,喘不过气。
他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七岁那年的画面,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痛苦的眼神,还有母亲临死前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无悔”。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
父亲从来都不是杀人凶手,而是这个世上最爱母亲、最护着他的人,父亲亲手结束母亲的生命,不是残忍,而是万般无奈下的成全,是看着爱人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是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深情。
母亲是墨影阁的圣女,生来便背负着残酷的宿命,可她为了爱情,为了父亲,为了这个家,为了他,甘愿违背阁规,甘愿承受情劫蛊的蚀骨之痛,哪怕最后油尽灯枯,哪怕受尽折磨,也从未后悔。那份深情,那份勇敢,那份对家人的爱,重得让他无法承受。
他恨了父亲十三年,怨了母亲十三年,活在自己的执念里,固执地认定父亲是凶手,固执地抱着仇恨长大,习武、闯荡、一心复仇,却不知自己误会了最爱自己的人,不知父母为他付出了多少,不知母亲走得有多痛,父亲活得有多苦。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滚烫的泪水,砸在手上,也砸在心上,满是愧疚与悔恨。他再也忍不住,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父亲面前,紧紧握住父亲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哽咽,泣不成声:“爹……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糊涂,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痛苦,是我错了,我错了……”
李青山连忙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也跟着落泪,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安慰他那样,声音温柔又欣慰:“傻孩子,不哭,不哭,都过去了,你能明白就好,你能平安回来就好,爹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你娘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安心的。”
父子俩相拥而泣,十三年的隔阂、仇恨、误解,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血浓于水的亲情,与对逝去之人的无尽思念。
许久之后,李白才慢慢平复情绪,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想起母亲因墨影阁而死,想起那个残酷的组织,想起他们对母亲的迫害,眼底的愧疚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声音沉得像冰:“爹,墨影阁,后来是不是来找过麻烦?他们害死了我娘,这笔仇,我一定要报,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李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收起泪水,眼神满是担忧与警惕,连忙叮嘱道:“他们来过,你娘死后没几天,墨影阁就派了几个黑衣长老找上门,气势汹汹,说你娘违背阁规,私嫁生子,死有余辜,而你是圣女之子,是阁中禁忌,按规矩要带回总坛,就地处决,以正阁规。”
“那时你才七岁,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你带走,我倾尽家中大半家财,又暗中托了江湖上的朋友周旋,谎称你年幼受惊,重病夭折,才勉强将那些人打发走。可这些年,墨影阁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你,他们的眼线遍布天下,一直在暗中打探你的下落,只是你离家后四处漂泊,行踪不定,他们才一直没能找到。这次你回到长安,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暴露行踪,若是被墨影阁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李白眼神冰冷,周身的戾气愈发浓烈,他紧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爹,我不会再躲了,也不会再怕了。我娘因墨影阁的残酷规矩而死,他们害了我娘一生,还想取我的性命,这笔血海深仇,我必须报。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更不会让墨影阁再继续用这般残酷的规矩,迫害像我娘一样的人。”
他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从前他躲着墨影阁,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保,可如今,他要主动面对,哪怕墨影阁势力滔天,哪怕前路九死一生,他也要查清墨影阁的所有隐秘,推翻那些残酷的阁规,为母亲报仇,为所有被墨影阁迫害的人讨回公道。
他清楚地知道,墨影阁隐于地下,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想要与之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甚至连累父亲。可他别无选择,母亲的仇,不能不报,那些不公的规矩,不能不改。
他必须沉下心,做好万全的准备,步步为营,暗中积蓄力量,摸清墨影阁的底细,唯有如此,才能在这场与虎谋皮的生死博弈中,守住自己想守的人,赢下一线生机。
窗外的风更凉了,熏炉的青烟依旧袅袅,画像上的苏清鸢依旧笑靥温柔,仿佛在看着这对和解的父子,也仿佛在告诉他们,她从未后悔,一切,都值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250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