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480904" ["articleid"]=> string(7) "68124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179) "第4章 血染竹林,师恩难忘------------------------------------------,五月十七。,沈砚正在院子里练拳,穆远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屋里。“有人来了。”穆远的声音很低,但沈砚听出了其中的凝重。“多少人?”“至少二十个,从山脚上来的,速度很快,是练家子。”。“是黑煞神的人。”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他在运河上听到过这个名字。一个月来,他以为已经甩掉了追兵,没想到他们还是找来了。“你从后山走,我来挡他们。”穆远说着,从墙上取下一把刀。,刀鞘已经磨得发白,但穆远握住刀柄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睛亮了,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师父不是一个普通的山中老人。他曾经是于谦麾下的亲兵,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师父,我——”“别废话!”穆远厉声打断他,“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走!往南走,翻过山就是浙江地界,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那你呢?”“我一个老头子,他们能把我怎么样?”穆远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让沈砚心碎的温柔,“快走,别回头。”

沈砚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冲出了后门。

他跑进竹林,拼命地跑,竹叶刮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身后传来喊杀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他听到了穆远的声音,苍老但雄浑,像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来啊!让你们尝尝你爷爷的刀!”

然后是惨叫,一声接一声,有陌生人的,也有穆远的。

沈砚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不能走。师父一个人挡不住二十个杀手。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师父会死。

但他回去又能做什么?一个只练了一个月武功的书生,拿着一把短刀,能打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吗?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王阳明的话在脑海里响起。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是回去送死,而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只有活着,才能不辜负师父的牺牲。

他咬着牙继续跑,眼泪模糊了视线,脚下被竹根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磕破了,血混着泥土糊了一手。

他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小了,最后归于沉寂。

沈砚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色降临,山里的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沈砚做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回去。不管师父是死是活,他都要回去看看。哪怕只能收尸,也要把师父好好安葬。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竹林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折断的竹子、踩烂的竹笋、地上的血迹。他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处血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走到院子附近时,他闻到了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院门已经被劈碎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菜畦被踩烂,柴火散了一地,墙上和地上全是血。

穆远倒在院子中央,背靠着那棵老槐树,手里还握着那把雁翎刀。

沈砚冲过去,跪在师父身边。

穆远的身上有七八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胸口,从左肩一直斜拉到右肋,皮肉翻卷,触目惊心。他的眼睛闭着,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师父!师父!”沈砚颤抖着去探穆远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穆远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此刻已经浑浊得看不清东西了。

“知行……”穆远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回来了?”

“师父,我带你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别傻了。”穆远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自己的伤……我知道。别费劲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塞到沈砚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银子和……一些书信。里面有于大人当年……写给我的信,还有……一些关于李广贪腐的证据。你……拿着,也许……有用。”

沈砚的手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师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傻小子。”穆远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活够了……于大人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能在死之前……教出一个好徒弟,值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些,直直地看着沈砚:“记住……报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别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你爹是清官……你是他的儿子……别……别给他丢脸……”

“师父!”

“还有……别只盯着……一个人的仇。要看看……这天下……有多少冤屈……有多少……和你爹一样的人……”

穆远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知行合一……说到……做到……”

他的手从沈砚肩上滑落,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砚抱着师父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里,泪流满面。

从苏州到天目山,从父亲到师父,从家破人亡到师门覆灭。

短短一个多月,他失去了所有在乎的人。

而凶手,还是同一批人。

他把师父葬在老槐树下,用木板刻了一块墓碑:“先师穆远之墓”。

跪在墓前,他磕了九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

“师父,弟子沈砚发誓,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弟子的仇要报,天下的冤屈也要管。弟子要做个知行合一的侠者,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把油布包贴身藏好,把短刀插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院。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山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220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