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周野兜心一脚。
陈仲吉“哎哟”一声，捂着胸口滚倒在地，只剩倒气的份儿。
“出人命？” 周野直起身，甩甩手上的血沫子，眼神扫过地上烂泥般的陈永江，“这种畜生，死了是给村里积德！”
他目光钉在哆嗦的王金凤脸上：“刚才门外，你们一家子算盘打得挺响啊？卖桂枝嫂换钱？还惦记我老屋的地契？”
王金凤脸上的肉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野侄儿……误会…都是误会…” 陈仲吉挣扎着爬起来，老脸皱成苦瓜，“我们…我们就是气话…永江混账，该打！该打！”
他眼神怨毒地瞥向门边发抖的刘桂枝：“都是这丧门星挑唆！野侄儿，她的病我们不治了！你行行好，把那一万块…还有溪边地的契纸…退…退给二伯…”
王金凤尖声帮腔：“对对对！不治了！地还我们！钱还我们！这瘟鸡死了活该！”
“退钱？退地？” 周野冷笑，抬脚踩在昏死的陈永江手掌上，狠狠一碾。“钱可以还你们，那地本来就是我家的，休想再要。”
他目光扫过瘫软的王金凤和面如死灰的陈仲吉，最后落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刘桂枝身上，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有桩‘买卖’跟你们谈。”
堂屋里死寂一片，只剩陈永江粗重的喘息。
陈仲吉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野侄儿……啥……啥买卖？”
周野的脚从陈永江血肉模糊的手上移开，走到刘桂枝身边。
瘦弱的女人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五万块。”周野竖起五根手指，“我给你们五万块现钱，买一样东西。”
“啥？”王金凤忘了疼，尖声追问，“你要买啥？”
周野的手，轻轻按在刘桂枝冰凉颤抖的肩膀上，一字一顿：“买陈永江跟刘桂枝离婚！买她后半辈子自由！”
陈仲吉和王金凤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地上半死的陈永江都抽搐了一下，恨不得起身跪地感激财神爷。
刘桂枝猛地抬头，泪眼死死盯住周野的侧脸，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五万块……买她自由？这念头太疯狂，奢侈到她连梦里都不敢想。
“你……你……”陈仲吉僵着脸，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周野按在刘桂枝肩头的手，又扫过地上的大儿子，最后落到周野冷硬的脸上，“野侄儿，原来你是看上你堂嫂啊，早说不就成了，何必动手打人！”
“闭嘴！”周野怒喝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她是人，不是物件。当初她爸收了你们五万块彩礼，现在我还你们五万块，买断她跟陈永江的名分，买她后半辈子不挨打受骂！从今往后，她跟你们陈家两清！”
他掏出手机，动作干脆：“拿纸笔，写离婚协议。给我账号，现在就转钱。”
王金凤从臭水里挣扎坐起，脸上顶着巴掌印，眼里却冒出贪婪的光：“真……真给五万？现钱？”
周野的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陈永江：“我再说一遍，签协议，账号。”
“签，我们签。”陈仲吉几乎是扑到墙角旧木箱前，翻出一张油腻的银行卡。
王金凤也兴奋地冲进里屋拿来白纸和圆珠笔。
周野接过卡，输入账号。
“叮！”
陈仲吉哆嗦着掏出手机，浑浊老眼几乎贴到屏幕上。
“到……五万块到了！真到了！”王金凤伸长脖子看着，脸上瞬间堆满狂喜，连疼痛都忘了。
周野拿起纸笔，飞快写好离婚协议。
刘桂枝，这个被婆家磋磨了五年的女人，此刻在周野身后挺直腰杆，眼里不再是死灰，而是一种陌生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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