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动。
不是不怕，是有人还在那里面。
他转身往事故地点跑。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往事故地点迅速跑去，边跑边拍打路上的车，大喊："往后逃！往后逃！"
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靠近事故地点，眼前是地狱般的景象。油罐车已经严重变形，危化品车翻倒在地，不明液体从破裂的罐体里流出，
向桥面四散蔓延开去。大巴横在路中间，车窗全碎，有人在里面挣扎，有人在惨叫。
还有浓浓的汽油味。
汽油味？
沈砚辞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他妈是要炸啊。
他冲过去。汽油味浓得呛人，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胃里翻涌，他想吐，但他没停。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被甩出车外，腿断了，躺在地上哀嚎。沈砚辞把他拖到相对安全的桥边，让他靠住护栏。“能动的赶紧跑！还能帮人的互相搀扶！”他的声音在雨里散开，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满脸是血，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已经昏迷。他把她们拖出来，女人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嘴里念叨着“救我孩子，救我孩子”。
他顾不上回应，又冲回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手臂被碎玻璃划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巴的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他从破碎的车窗爬进去，里面浓烟滚滚，呛得睁不开眼。
他摸到一个老人，拉着往外拖；又摸到一个年轻人，扛着往外推。
又是一个，两个，三个……
他不知道救了几个，
只知道手臂越来越酸，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
还好开始有其他人过来帮忙救人了。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危化品车那边，有一个罐体爆炸了。
冲击波把沈砚辞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爬起来，看见大巴已经开始燃烧，火舌从车窗里往外舔。
还有人没出来，还在里面喊救命。
又冲进去一次，手臂被玻璃划伤，血流不止，但他没停
这一次，他摸到一只小手。
是个女孩，蜷缩在座椅底下，已经昏迷。
沈砚辞把她抱起来，拼命往外冲。
刚爬出车窗，身后又是一声巨响——大巴彻底炸了，
气浪把他推出去好几米远。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女孩，
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护栏才停下来。
耳朵里全是蜂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大巴车烧起来了。
火焰有十几米高，浓烟滚滚，把整片天空都染成暗红色。
危化品车翻倒在地，
不明液体从破裂的罐体里流出，
遇火即燃，把桥面变成火海。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怀里的女孩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见油罐车那边，更大的火光在酝酿。那辆车的主体还没炸。
但如果炸了……
他咬着牙爬起来，把女孩背好，往自己的车跑。
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边跑边嘶吼：“快逃！油罐要炸了！”
声音沙哑，几乎被风雨吞没。
好在还是有人听见了，开始拼命往后跑。
伤得不重的一瘸一拐地逃，有人相互搀扶着逃。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手臂越来越沉，腿越来越软，肺像要炸开。
他回到车旁，把女孩放下，靠在车门上。
路堵死了，开不出去。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往下流。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火海。
然后，油罐车炸了。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火光。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夜空。
冲击波像一堵墙，推着一切往四面八方扩散。
他被冲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一片空白。
但，那预知画面又来了！
他看见：桥要断了！
他迅速爬起来，把女孩背起就逃，
沙哑的喉咙里还在喊："逃啊！！！"
大桥在震颤中开始断裂。
水泥碎块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他回头，看见桥面在百来米外断开，
轰然塌陷，带着几十辆车坠入江中。
江水翻涌，吞噬了一切。
他实在跑不动了。桥面没继续塌陷过来。
他和女孩一起瘫倒在地上。
他扭头看着那一片黑暗，大口喘气，浑身颤抖。
手在抖。
腿在抖。
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他给唐盈盈发消息：“盈盈姐，我没事。”
发完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出事了。
手机震了。
她秒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回来。砚辞，等我。”
他盯着那两个字，“等我”。忽然很想哭。
远处，烂尾楼上，
一个戴棒球帽的人放下望远镜。
雨打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没有温度，
像蛇，像刀，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猎物。
他对着耳麦说：“确认了。沈家的天选种子。比沈景琛还强。”
他顿了顿。
“不过……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古籍店的小老板，开着破比亚迪，给女人攒钱。有意思。”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让他再长长。”
信号断了。灰衣人收起望远镜，静静待在黑暗里。雨越下越大，把整座城市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沈砚辞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昏迷的女孩。
他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今晚的事是意外还是蓄谋，
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
他只知道，那个账本上的数字，
那以前省下的每一分钱都不再是轻飘飘的。
他要，
趁生命还鲜活 ，
趁热血还沸腾，
想做的，要做的，马上做！
他闭上眼睛。
雨声很大，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855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