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走，可看着他的样子，又舍不得离开。
"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事，但是……"她咬了咬嘴唇，"也许您可以和我说说……"
"说什么？"陆景深冷笑一声，"说我今天被那帮老东西气得想杀人？说他们一个个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算计我？"
姜晚愣住了。
"还是说——"陆景深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他们在背后议论我的腿，说我迟早要被从董事长的位子上赶下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您！"姜晚脱口而出，"您的腿又不是您想要的！他们……"
"够了。"陆景深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是一个护理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姜晚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脚步却有些踉跄。
"等等。"
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把牛奶端过来。"
姜晚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陆景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说："坐下。"
"什么？"
"我让你坐下。"陆景深的目光淡淡的，"陪我坐一会儿。"
姜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
"姜晚。"陆景深忽然开口。
"嗯？"
"刚才……对不起。"
姜晚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陆景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我不该对你发火。"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没关系。"姜晚轻声说，"我知道您心情不好。"
"你知道什么？"陆景深转头看她，目光复杂，"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晚的心忽然揪紧了。
是啊，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不知道他一个人扛着多大的压力。
她只是一个护理师。
一个刚刚认识他几天的护理师。
"那您愿意告诉我吗？"她鼓起勇气问。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算了。"他移开目光，"有些事，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可以学的。"姜晚认真地说，"如果您愿意教我的话。"
陆景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太甜了。"
"对不起，下次我少放点……"
"不用。"陆景深打断她，"就这样就好。"
姜晚愣了一下。
他说就这样就好。
是说蜂蜜水的甜度，还是……
"时间不早了。"陆景深站起身，"扶我去休息吧。"
"好。"
姜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臂。
陆景深搭上她的肩膀，动作很轻。
他的手很热，热得像一团火。
两个人慢慢往卧室走去，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景深忽然停下了脚步。
"姜晚。"
"嗯？"
"谢谢你。"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谢谢。
"不用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早点休息。"
"您也是。"
他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姜晚站在门外，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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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陆景深发火的样子，想起他眼底那抹深重的疲惫和孤独。
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东西，却没有人可以倾诉。
他那么骄傲，那么要强，却不得不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她忽然很心疼他。
心疼到想哭。
"陆景深……"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而在隔壁的卧室里，陆景深也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夜，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姜晚……"他低声呢喃，"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生命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她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的样子，她鼓起勇气说"我可以学"的样子，她认真地说"如果您愿意教我的话"的样子。
她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可他知道，她不该属于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不知道他找了她五年，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复杂。
他应该让她离开。
可他做不到。
他舍不得。
"……算了。"他轻声叹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夜越来越深。
两个人躺在各自的房间里，想着彼此，却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745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