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走向讲台的女孩身上。及腰长发扎成高马尾，白色校服衬衫一丝不苟，眉眼清冷如画。她是三中公认的校花，更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
苏婉将手放在觉醒石上，神情平静。
嗡——
石柱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如水波流转，甚至照亮了前排学生的脸。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体质：A级
力量：A-级
速度：A+级
综合评定：A级
“哗——”
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A级！咱们三中今年第一个A级！”
“不愧是苏婉，听说她父亲是军方的人……”
“这下青龙、白虎两大顶尖武院肯定抢着要了！”
老陈激动得手都在抖：“好！好！苏婉同学，A级！保持这个成绩，高考实战考核只要正常发挥，全国前十的武院任你挑选！”
苏婉只是微微点头，回到座位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斜后方的某个位置。
那里坐着个趴在桌上的男生。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睡着了，对教室里的喧闹毫无反应。
“下一个，李天。”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名牌运动鞋的男生大步上前。他伸手按在觉醒石上时，故意用了些力，石柱微微一震。
光芒亮起，比苏婉稍弱，但也足够耀眼：
体质：A-级
力量：A级
速度：A-级
综合评定：A-级
“李天同学，A-级！非常好！”老陈的声音更高了些。
李天收回手，昂着头走向座位，路过苏婉时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苏婉低头看书，没理他。
教室里继续测试，不断有D级、C级出现，偶尔有个B级就能引起一阵惊呼。但有了苏婉和李天的A级在前，后面的成绩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林夜。”
老陈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淡了些。
趴在桌上的男生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眼神有些惺忪，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苏醒。他站起身，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种懒散的气质。
“林夜，快点。”老陈催促。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又是他，每节课都睡觉。”
“听说他家境不好，母亲生病，妹妹也在住院。”
“可惜了，长得还行，但武道时代，没天赋就是原罪。”
林夜走到觉醒石前，看着这根乳白色的石柱，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仙域之巅，万雷齐落。他以不朽仙尊之躯硬抗九九天劫，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足那传说中的境界。但就在最后一刻，心魔骤生，道基崩裂……
再睁眼，已是十八岁，高三课堂。
“林夜，把手放上去。”老陈皱眉。
林夜回过神，将右手轻轻按在石柱表面。
触感微凉，石柱内部的检测阵法开始运转。这种低级法器，在仙域连给杂役弟子用都嫌粗糙。
他控制着体内的气息，将经脉中自动流转的仙元力死死锁在丹田深处。只释放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血波动。
石柱亮起。
微弱，极其微弱的光芒，像风中残烛。
显示屏的数字缓慢跳动，最终定格：
体质：F级
力量：F级
速度：F-级
综合评定：F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F级！真的是F级！”
“三项全是F，速度还是F-，这得是多废啊？”
“普通人锻炼几年都能到E级，他这F级……哈哈哈！”
李天笑得最大声：“林夜，你这成绩挺稳定啊，文化课倒数，觉醒也是倒数，绝配！”
老陈看着显示屏，重重叹了口气，在平板上记录：“林夜，F级。下去吧。”
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F级，武道时代最底层的评定。这意味着身体素质连普通人的平均水平都达不到，几乎不可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未来最好的出路，大概就是进工厂做些基础工作，或者去服务行业。
林夜收回手，表情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仙尊重生，记忆全在，经验全满。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只需稍加调理，三日便能筑基，七日可结金丹。但那样太过招摇。
这一世，他不想再登临绝顶，不想再背负诸天。只想守着母亲和妹妹，过平凡人的生活。
F级，正好。
“林夜同学，”老陈还是多说了句，“文化课再加把劲，争取考个普通大学。武道这条路……可能不适合你。”
“谢谢老师。”林夜点头，走回座位。
路过苏婉身边时，女孩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移开目光。
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惋惜。
林夜坐下，重新趴回桌上。
教室里的测试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人关注他了。F级的评定，意味着他已经被排除在武道主流之外，成了背景板的一部分。
只有林夜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锁住的力量哪怕泄露亿万分之一，都足以让这根觉醒石柱炸成齑粉。
而他脑海中，仙尊级别的神念正无声展开，覆盖整个校园，延伸向城市，甚至触及苍穹。
地球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像一片干涸的池塘。但池塘底，似乎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绝灵之地……”林夜闭着眼，神念捕捉到地脉深处几道古老的封印痕迹，“有意思。”
下课铃响了。
“觉醒结果已经上传到系统，放学后可以登录个人终端查看详细数据。”老陈收拾教案，“明天照常上课，文化课同样重要。解散。”
学生们涌出教室。
李天带着几个跟班拦住林夜：“喂，F级的，下个月校内实战测试，咱俩一组怎么样？我让你三招。”
旁边的人起哄。
林夜抬眼看他：“让开。”
“哟，脾气还不小。”李天嗤笑，“就你这种F级的废物，将来出了社会，给我家看大门都不配——”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传来清冷的女声：
“李天，你很闲吗？”
苏婉站在那里，马尾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李天脸色变了变，挤出笑容：“苏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跟同学开个玩笑。”
“让开。”苏婉重复了林夜的话。
李天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夜一眼，带着人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
“谢谢。”林夜说。
苏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李天家有些势力，你……尽量不要跟他起冲突。F级也没关系，文化课考好一样有出路。”
她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挺直。
林夜笑了笑，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觉醒结果，讨论哪个武院更好，讨论未来的武道之路。没人多看这个F级的男生一眼。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夜走出校门，拐进一条小巷。从这里回家可以少走十分钟，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安静。
巷子深处，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蹲在墙角抽烟。
看见林夜，他们站起来，堵住去路。
“小子，三中的？”领头的黄毛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林夜停住脚步。
他看着这几个混混，又看了看天边渐沉的夕阳。
仙尊重生第一天。
觉醒F级。
被同学嘲笑。
被校花同情。
现在还要被收保护费。
“今天，”林夜轻声自语，“还真是个平凡的日子。”
他抬起头，看向黄毛，眼神平静：
“我没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46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