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416098" ["articleid"]=> string(7) "68062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43)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这一次穿过裂缝的感觉比上次更顺畅,像身体已经记住了那个频率。压力一松,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回到了那片森林。
现在是夜晚。或者说,这边也是夜晚。天空被树冠遮住了大半,但从缝隙里能看见星光,比城市里的星星亮得多,密得多,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钻石撒在黑绒布上。
森林里不是完全黑暗的。有些树干上附着发光的苔藓,蓝绿色的,幽幽的,像嵌在树皮里的灯带。地面上偶尔有光点飘过,可能是某种发光的昆虫。
那只小恐龙站在两米外,歪着脑袋看他。
陈渡蹲下来,把自己的视线降到和它差不多的高度。
“你认识我。”他说。
小恐龙的脑袋歪向另一边。
“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也在。”陈渡说,“你叫了一声,然后那个大家伙就回应了。你是故意吓我的,还是提醒我?”
小恐龙眨了眨黄色的眼睛。然后它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跟上。
这个意思也很清楚。
陈渡站起来,跟着它走。
小恐龙带着他穿过一片巨树,绕过一丛比他还高的蕨类植物,来到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倒下的巨树,树干已经半腐烂了,上面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菌类和苔藓。
小恐龙跳上树干,走到一个凹陷处,用爪子刨了刨。
凹陷处有一窝蛋。
三颗,比鹅蛋大一点,壳是淡青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点。
陈渡愣住了。
“这是你的?”
小恐龙用一种“不然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陈渡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蛋。蛋壳表面微微发亮,温度比周围空气高一点。他把手掌悬在蛋上方,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然后他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有一颗蛋的底部有细小的裂纹。
不是要孵化的那种裂纹。是蛛网一样的、干涸的细纹,从底部往上蔓延。那颗蛋的温度也比另外两颗低一点。
陈渡不懂恐龙蛋,但他见过坏掉的鸡蛋。
“这颗有问题。”他指着那颗蛋说。
小恐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像呜咽的声音。它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那颗有裂纹的蛋,然后抬起头看陈渡。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读得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像一个人把最后一点钱押在彩票上,明知道不会中,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开奖号码。
陈渡蹲在那里,一只膝盖跪在腐烂的树干上,手悬在那颗有裂纹的蛋上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不是兽医,不是生物学家,他连自己阳台上的绿萝都能养死。他只是一个三十二岁的、被裁过三次的、人生没什么亮点的普通上班族。
但他记得一件事。
他记得那些被放弃的感觉。
被第一家公司裁员的时候,HR跟他说“公司感谢你的付出”。谈了两年的女朋友跟他说“你是个好人”的时候。他爸在电话里说“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吧”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希望有个人能蹲下来,什么也不用做,就在旁边待着。
陈渡把手轻轻放在那颗有裂纹的蛋上。
温热。比另外两颗低,但还是温的。说明里面还有活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他低声说,对着那颗蛋,“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但你妈很担心你。”
小恐龙的脑袋凑过来,黄色的眼睛盯着他的手。
陈渡把手掌整个覆在蛋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它。他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事。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腿完全麻掉,直到手腕开始发酸。
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
他感觉到蛋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小恐龙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是像猫的那种,是像海鸥的那种——响亮、急切、带着某种陈渡听不懂的情绪。
蛋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然后那颗有裂纹的蛋壳上,裂纹开始扩大。不是往坏的方向扩大,是从内部被顶开的。一小块蛋壳翘起来,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灰色的绒毛。
陈渡把手拿开。
一只小小的、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爪子从蛋壳里伸出来,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
小恐龙发出一连串短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375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