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停下脚步。
胖子差点撞上他，急刹车稳住身形：“你干嘛？”
“你扫描过？”陆沉问。
“对啊，我的武魂叫‘数据之眼’，能分析周围环境和敌人信息。”胖子拍了拍胸口，“B级辅助型，虽然打架不行，但情报绝对准。那边真的是死路，咱们往左跑，左面有片林子可以藏——”
“密道。”陆沉打断他。
“啥？”
“工厂里有一条密道，通往机车族的领地。”陆沉说完，继续往前走。
胖子愣了一下，追上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胖子的脸都绿了，“大哥，这关系到生死，你用猜的——”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胖子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猛兽族的先锋部队到了。
那不是三五只怪物，而是上百只。每只都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金属甲壳，四肢着地奔跑时像一群钢铁犀牛。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踩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玩家，瞬间被吞没。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铁蹄踏碎。
胖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陆沉往前跑。
二
两人冲进工厂。
这是一座废弃的机械加工厂，到处都是锈蚀的机床和堆积如山的废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陆沉在推演画面的指引下，七拐八拐，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来到了工厂最深处。
一堵墙。
死路。
胖子喘着粗气，脸色从白变灰：“我说什么来着……死路……完了完了完了……”
陆沉走到墙边，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空的。
他掀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你怎么知道这有密道？”胖子瞪大了眼睛。
“我说了，猜的。”
“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闭嘴，进去。”
胖子二话不说，趴下身子就往里钻。生死关头，一个胖子也能变得很灵活。
陆沉跟在后面，刚钻进洞口，就听到工厂外面传来一阵金属扭曲的声音。
猛兽族追进来了。
他把铁板重新盖上，四周陷入黑暗。
密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胖子率先钻了出去，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陆沉跟出来，站直身子，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前方。
城墙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高约三十米，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城墙上架着一排排能量炮，炮口对准远方，随时准备开火。
城门上方刻着四个大字——时光之城。
“这就是……机车族的领地？”胖子喃喃自语。
陆沉没说话。推演画面里看到过这座城，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
城墙上有人发现了他们。几个身形各异的机械生命体探出头来，其中一个红色的机甲战士大声问：“你们是人类？”
陆沉抬头：“是。”
“快开城门！”红色机甲战士喊道。
城门缓缓打开。
三
陆沉和胖子被带到了城池的大殿。
殿内站着三个机甲战士——红色的叫红洛洛，绿色的叫绿洛洛，蓝色的叫蓝洛洛。他们是这座城池的守护者，也是机车族的三大战将。
“只有你们两个？”红洛洛皱着眉头，“刚才哨兵报告，猛兽族的大军在城外集结，起码上百只。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
“不止我们。”陆沉说，“还有其他人活着，但被冲散了。猛兽族的先锋部队大概有四十五只黑铁兽，十分钟后会到达城下。”
红洛洛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看到了。”陆沉说，“你们的右侧城墙有一个防御缺口，左侧的能量炮基座不稳，射击时会偏移三度。还有，你们的能量储备只够支撑两次全火力齐射。”
三个机甲战士面面相觑。
绿洛洛低声对红洛洛说：“他说得对，右侧城墙昨天被风沙侵蚀，确实有个裂缝。能量储备的事，只有我和蓝洛洛知道。”
红洛洛盯着陆沉看了好一会儿：“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陆沉说，“你们的能量炮冷却回路有问题。如果能把冷却回路从串联改成并联，散热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射速提升一倍。”
“不可能。”绿洛洛摇头，“冷却回路的设计图是祖传的，串联结构从来没改过——”
“试试不就知道了。”
绿洛洛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向能量炮阵地。
五分钟后，他跑回来，声音都在发抖：“改……改好了。射速真的提升了一倍。”
红洛洛看向陆沉的眼神变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机车族的军师。”红洛洛单膝跪下，“请先生教我。”
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悄悄凑到陆沉耳边：“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沉没有回答。
他正在看脑海中的面板，上面刷新出了新的信息：
“第一波袭击已化解。下一波袭击将在四小时后到来。”
“是否进行下一阶段推演？消耗：十点能量。当前能量：五十点。”
四小时。
够了。
陆沉选择了“是”。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猛兽族的大军压境，看到了机车族的城池被攻破，看到了有人在火光中背叛。
他还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不属于副本里的NPC，而是一个人类玩家。
那个人此刻正在城外瑟瑟发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在推演画面里，她会在三天后偷走城池的防御图纸，导致时光之城陷落，三十多名玩家死于非命。
她的武魂是“变色龙”，可以改变气息和外貌，最适合做内奸。
而指使她的人——
陆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楚凌云。
果然是你。
四
推演结束。
陆沉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方。
城墙下，玩家们陆陆续续被机车族的巡逻队救回来。原本五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三十七个。第一次冲击就死了十三个人。
活着的人聚集在城墙下，有人哭泣，有人发抖，有人沉默地坐着，眼神空洞。
陆沉走下城墙，穿过人群。
他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个玩家脸上扫过。有人对上他的目光就躲开，有人茫然地看着他，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缩在角落里，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很害怕。
但陆沉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稳。
一个真正害怕到发抖的人，手指不应该这么稳。
陆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
“林……林薇。”她的声音很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薇。”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武魂是什么？”
女孩犹豫了一下：“C级……变色龙。”
“能改变气息和外貌？”
“嗯。”
陆沉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回去告诉楚凌云，他的计划，我知道了。”
女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不是在害怕。
那是在紧张。
陆沉站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女孩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恐惧和茫然，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她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一枚通讯玉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知道了。”
玉符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那就让他死在副本里。”
通讯中断。
远处，陆沉走上城墙，迎着风，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四小时后，猛兽族的大军会再次来犯。
三天后，会有人背叛。
六天后，最终的决战将在这片土地上打响。
他都知道。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有些事，知道了才有机会翻盘。
有些局，要等所有人都入了场，才能收网。
（第二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03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