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武魂——冰凤！”
觉醒师的声音都变了调。B+级，这在江南市近十年的觉醒记录中能排进前三。
全场沸腾。
苏婉儿收回手掌，嘴角微微上扬。她转头看向人群，目光扫过陆沉时，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下一个，陆沉。”
觉醒师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嘲讽。
“陆沉？陆家那个废柴？”
“听说他爸就是那个失踪的陆天行，留下个废物儿子，笑死。”
“听说他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苏婉儿？”
陆沉面无表情地走上觉醒台。
他走到天命碑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石碑震动。
然后——
一团漆黑的、毫无光泽的光团从碑中飘了出来。那光团摇摇晃晃，像一块被随手丢出来的板砖，悬浮在陆沉掌心上方，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气息。
觉醒师盯着那团黑光看了半天，翻了半天典籍，眉头越皱越紧。
“F级……武魂‘黑砖’。”
“噗——”
人群中有人笑出了声。
“黑砖？什么鬼东西？”
“F级？最低的那一档？”
“哈哈哈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个F级废物！”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陆沉收回手掌，那块“黑砖”缓缓消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二
觉醒仪式结束后，陆沉被叫到了陆家大宅。
这是他被赶出主宅五年后第一次回来。大堂里坐满了人——陆家家主陆正渊，几个族老，还有苏家的代表。
苏婉儿也在。她坐在苏家家主身边，神情淡然。
“陆沉。”陆正渊开口，语气像是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务，“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个管事走出来，将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那是陆沉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两家婚约的信物。
“苏家那边……”陆正渊顿了顿，“觉得你和婉儿的婚约不太合适。双方商量了一下，婚约就此作罢。这枚玉佩，你拿回去。”
不合适。
说得多好听。
陆沉看着那枚玉佩，没有说话。
苏婉儿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陆沉，我不是看不起你。”她说，“但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是F级，我是B+级。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明白。”
你是F级，我是B+级。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怜悯——但正是这种怜悯，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以忍受。
“好。”他说。
他拿起玉佩，转身就走。
“等等。”苏婉儿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这枚玉佩……你可以留着当个念想。值不少钱。”
陆沉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陆家大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废物就是废物，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苏小姐还真是心善，还给那废物留个念想。”
“行了行了，一个F级而已，以后跟我们陆家没关系了。”
陆沉走出大门时，太阳正好落山。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念想？
他把玉佩揣进口袋，大步走向城中村的方向。
那里有一间破旧的公寓，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他从小住在那里，比在陆家大宅住得自在得多。
三
夜深了。
陆沉坐在公寓的天台上，看着满城的灯火。
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
他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被退婚，被嘲笑，被当众羞辱——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已经习惯了。
十年前父亲失踪，五年前被赶出陆家，三年前全校都知道他是“陆家的废物”。
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爸，你到底在哪里……”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月，不是正常的昼夜交替——而是整片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一轮血月，从地平线上升起。
广场上、街道上、公寓楼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天象异变。
然后，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回响。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感，像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在宣读规则。
“觉醒完成。神明竞技场，开启。”
“倒计时：
“三。”
“二。”
“一。”
陆沉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高楼顶上拽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四周空无一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的双脚踩到了实地。
四
陆沉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荒凉的战场上。
脚下是龟裂的大地，四周散落着残破的机甲碎片和不知名的金属零件。远处的天际线被钢铁废墟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这不是地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还是那个手掌，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欢迎来到神明竞技场。”
“当前副本：洛洛历险记——机车族与猛兽族的宿命之战。”
“副本人数：五十人。”
“通关条件：协助机车族击败猛兽族。”
“警告：副本内死亡，现实世界将同步死亡。”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死亡同步？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脑海中又响起一个声音。
这一次不是神明的声音，而是更接近机械合成音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未知权限激活……”
“"模拟器"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掠夺者"被动激活中……激活成功。”
一面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陆沉眼前。上面写着几行字，还有两个选项。
“首次启动模拟器，是否进行副本推演？”
“推演消耗：无（首次免费）。”
“推演结果：可预知副本内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关键事件。”
陆沉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预知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点在了“是”的选项上。
面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
五十个人在一片废墟中醒来，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试图组织队伍。
他看到了一群骑着机械兽的怪物从地平线上涌来，黑色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他看到了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五十个人，在第一次冲击中就死了将近一半。
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血——那个人的脸，是他自己。
他看到了……更多。
画面消散。
陆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周围开始有人影出现——其他四十九个玩家正在陆续传送进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些画面，是推演的结果。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副本的开局就是一场屠杀。
他必须做点什么。
陆沉转头看向右侧。
五百米外，有一座废弃的工厂。推演画面显示，那里有一条通往机车族领地的密道。
他又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猛兽族的先锋部队，还有七分钟到达。
够了。
陆沉迈开步子，朝那座工厂走去。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大家集合”，有人在喊“听我指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不知道这模拟器是什么，不知道神明竞技场是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推演是真的，那么这七分钟，就是他和死亡之间唯一的距离。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开始扬起。
猛兽族的先锋部队，来了。
（第一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1034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