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406197"
["articleid"]=>
string(7) "680469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418) "刷墙,走水电,一样一样地学。手上磨出水泡,泡破了流黄水,结痂,再磨破。反反复复,最后磨成了刀都割不动的大老茧。
他不觉得苦。
因为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没有对比,就没有苦。
认识苏曼那年他二十五。
乡下的表姨给介绍的。表姨在电话里说:「姑娘二十二,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就是家里条件也一般。不嫌你穷,你过来见见。」
他穿上唯一一件没有油漆点子的格子衬衫,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刮了脸。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还算精神,就是皮肤黑,怎么洗都洗不白的那种黑。
见面地点在县城一家茶餐厅。他到早了,坐了半个小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把桌上的纸巾攥湿了好几张。
然后苏曼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白色的帆布鞋,头发又黑又长,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整个人亮堂堂的,跟会发光似的。
她跟服务员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跟邻桌的小朋友扮鬼脸,逗得小孩咯咯笑。坐到陈屿对面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说:「你就是陈屿吧?我叫苏曼。」
陈屿嘴笨,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你、你喝什么?」
苏曼就笑了。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随便,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那顿饭吃的什么,陈屿后来全忘了。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偷偷看苏曼,又怕被发现,看两眼就低头扒饭。苏曼倒是自然得很,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装修。问累不累,他说还好。问一个月挣多少,他老老实实说了个数,说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苏曼点点头,没说多也没说少。
吃完饭陈屿送她回家。县城的老街,梧桐树遮出一大片阴凉,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走,手臂偶尔碰一下,陈屿就跟被烫着了似的往旁边缩。
到了苏曼家楼下,苏曼忽然转过身,看着他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屿的耳朵根一下子烧起来,红得能滴血。
「挺、挺好的。」
「那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的。」
「那咱就处着试试。」苏曼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单元楼。碎花裙子在楼道口一闪,不见了。
陈屿站在楼下,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楼道口,心脏砰砰跳得跟擂鼓似的。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晃来晃去,蝉鸣震天响。
那天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曼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爬起来,对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这辈子,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没人听见。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
第二章十年
他们处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
没什么像样的婚礼。在县城一家普通饭店摆了几桌,来的人大多是苏曼家的亲戚。陈屿这边,就几个工友,加上表姨。凑了一桌都没坐满。
他穿着租来的西装,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裤脚也长了一截,挽了两道还是拖在地上。苏曼穿着白色婚纱,化了妆,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好看得让他不敢直视。
敬酒的时候,苏曼的二姨拉着苏曼的手,眼圈泛红:「曼曼,你找了个老实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苏曼笑着点头,说二姨你放心吧。
陈屿端着酒杯站在旁边,嘴角笨拙地翘着,心里想:老实人。他这辈子,好像也就只剩下老实这一个优点了。可苏曼不嫌弃,那他就把这点老实,全都给她。
结婚后他们在县城租了个一室一厅。房子不大,老小区,没电梯,六楼。但苏曼收拾得挺温馨。窗帘是她挑的,碎花的,跟相亲那天穿的裙子有点像。床单也是,粉色底子带白色小碎花。床头柜上放了个玻璃花瓶,插着两朵塑料玫瑰花——真的买不起,塑料的也好看,苏曼说的。
陈屿每天早出晚归。
苏曼在超市做收银,两班倒,有时候早班有时候晚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915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