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404047" ["articleid"]=> string(7) "68045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127) "第4章 观察者------------------------------------------、带着暖意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林冠,斑驳地洒在溪边时,张凡才从一种半昏迷的僵硬状态中缓缓苏醒1。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皮肤被夜晚的寒露和粗糙的落叶硌得又麻又疼。但掌心那枚紧贴胸口的铁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意,像寒夜里最后一点将熄的炭火,提醒他昨夜那并非完全是幻觉。。这个认知让他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却笑不出来。活着的代价是浑身冰冷、饥饿再次袭来,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的茫然。,又喝了几大口水,冰冷的水流刺激着肠胃,让他打了个寒颤。昨天挖的那种乳白色根茎附近已经没有了,他不得不沿着溪流向上游更远处搜寻,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又勉强找到几根更细小的,囫囵吞下,聊以充饥。食物危机远未解除。,清洗脸上和手臂上的泥污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从对岸的密林中传来。,心脏猛地一缩。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片刻后,几个毛茸茸的、暗褐色的脑袋,从枝叶缝隙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正是昨天那几只类人生物!领头的那个,深褐色的眼睛隔着潺潺溪水,与张凡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一直在附近观察他!。昨天那场古怪的“对峙”与“交流”后,他以为它们离开了,或许不会再回来。现在看来,它们对他这个“无毛怪胎”的兴趣,远未消退。这不是偶遇,这是有目的的观察。,没有立刻逃跑或做出过激动作。逃跑很可能再次引发追逐,而在对方熟悉的环境里,他毫无胜算。他慢慢直起身,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目光却不敢从对岸移开。,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反而拨开灌木,露出了大半个身子。它身后,另外四只也陆续钻了出来,在溪对岸或蹲或站,排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张凡。它们的眼神里,好奇的成分似乎比昨天更多了一些,警惕依旧存在,但那种直接的、捕猎般的压迫感淡了不少。更像是一群……研究者在观察一个罕见的生物样本。,它们的站位有细微的差别。领头者居中靠前,体型最壮硕的那只紧挨着它侧后方,像是护卫。另外三只则稍微靠后,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偏小,动作也更活泼,不时抓耳挠腮,是昨天那个试图靠近的“好奇者”。还有一只,则安静地蹲在最后面,目光沉静,偶尔会低头嗅嗅地面,或用手指拨弄一下身边的草叶。。这个词突然蹦进张凡的脑海。虽然还很原始,但这群类人生物之间,似乎已经有了简单的社会结构和地位区分1。领头者是核心,壮硕者是武力担当或副手,其他是普通成员。那个安静的家伙,或许承担着类似“侦察”或“思考者”的角色?。有社会结构,意味着它们的行为可能更有规律,更可预测,也意味着……或许有沟通和利用规则的可能。,决定继续昨天那笨拙的“沟通”尝试。他抬起手,朝着对岸挥了挥,同时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已经练习了几次的声音:“呜……呼?”,但比昨天顺畅了一点。
对岸的类人生物们明显有了反应。领头者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那个活泼的小个子立刻兴奋地“呼啊呼啊”叫了两声,甚至模仿着张凡的样子,也抬起毛茸茸的手臂挥了挥,但动作夸张得多。壮硕的护卫低吼了一声,似乎对小个子的活跃有些不满。而那个安静的观察者,则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在张凡和领头者之间移动。
张凡心中微动。他再次尝试,这次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把手凑到嘴边,发出“咕咚”的拟声(虽然很不像),最后指向溪水。
他在尝试表达“我,喝水,这里”。
领头者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深褐色的眼珠里似乎有光芒闪动。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张凡惊讶的举动——它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丛林,发出了一连串长短不一、音调各异的叫声。那不是对张凡的回应,更像是在向丛林深处传递信息。
很快,丛林里传来了回应,同样是那种“呜呼呼”的叫声,但更加嘈杂,来自不同的方向,而且声音明显更多!
张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止这五只?它们是一个更大的……族群?
大约过了几分钟,溪对岸的丛林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的暗褐色身影。它们从树木后、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聚集在领头者身后。张凡粗略数了一下,算上原来的五只,总数接近二十!有男有女(从体型和某些特征能模糊分辨),有老有少。几只明显矮小瘦弱的幼崽被成年个体护在身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既害怕又好奇地打量着溪对岸这个皮肤光滑的“怪物”。
它们真的是一个群居的族群1!而且看起来,这个族群以家庭或小团体为单位生活,眼前这二十来只,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型的原始社群。
张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被五只观察已经压力巨大,被二十只,其中还有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成年雄性(除了领头和护卫,又出现了几个体型壮硕的)围观,那种无形的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他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而外面围满了游客。
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疯狂地滋生出来:如果能得到这个族群的接纳,哪怕只是暂时的容忍,他的生存几率会不会大大增加?至少,它们熟悉这片森林,知道哪里能找到稳定的食物和水源,知道如何躲避危险。
可它们会接纳一个如此不同的异类吗?
领头者似乎完成了“召集”和“展示”。它转过身,重新面对张凡,然后抬起手臂,不是指向溪水,而是指向族群身后的丛林深处,同时发出一个悠长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音节:“啊——噜——”
然后,它率先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壮硕的护卫立刻跟上。其他族成员也纷纷转身,幼崽被催促着,队伍开始移动。但它们走得并不快,时不时有成员回头看向张凡,尤其是那个活泼的小个子和几个年轻的个体。
它们……这是在邀请?还是示意他离开这片区域?或者是带领族群返回日常的栖息地,并不在意他是否跟随?
张凡站在溪边,看着逐渐没入林间的褐色背影,内心激烈挣扎。跟上去?前途未卜,可能深入对方老巢,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不跟?继续独自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挣扎,下一次未必还能找到水,未必还能熬过寒夜。
族群的身影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浓密的绿色中。那个活泼的小个子落在最后,甚至停下来,回头对着张凡用力地挥了挥手臂,发出急促的“呼啊!呼啊!”声,像是在催促。
生存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恐惧和犹豫。
张凡咬了咬牙,迈步踏入冰凉的溪水,朝着对岸,朝着那群类人生物消失的方向,踉跄而坚定地追了过去。
他决定,做一个观察者,一个学习者,一个试图融入的……异类。至少,先跟上它们,看看它们如何生活,如何在这片莽荒中生存下去。
溪水冰冷刺骨,对岸的丛林幽暗未知。但前方,至少有“人”的踪迹。对于此刻赤身裸体、手无寸铁、仅凭一点求生本能挣扎的张凡来说,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那么绝望的方向。
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与这个呜呼呼叫着的原始族群,产生无法分割的交集1。而第一步,就是学会观察,努力理解,并在这观察与理解中,寻找自己那微乎其微的立足之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89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