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猎人确认猎物已经跑不掉的笃定。
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残影。两把短刀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林北玄的咽喉和心口，刀锋上的黑色雾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林北玄没有后退，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两把刺向要害的刀，正常人会后退、闪避、格挡，但林北玄选择了前进，直接撞进那女人的攻击范围。
短刀的刀锋刺入了他的左肩和右肋，鲜血飞溅。
但与此同时，林北玄的双手也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混沌诀全力运转，灰蒙蒙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两只贪婪的兽，疯狂地吞噬着她体内的灵力。
那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试图挣脱，但林北玄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灵力从她体内被抽走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雾气迅速消散，短刀上的灵光也暗淡下去。
“放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丝惊慌。
林北玄没有放手。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回去告诉沈玉，他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
那女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了将近七成，两把短刀差点握不住。
“柳师妹！”苏文远终于忍不住了，折扇一挥，一道风刃呼啸着斩向林北玄。
林北玄侧身避开，风刃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身后的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苏文远，”林北玄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一直都知道。”
苏文远的手顿住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林北玄说的是事实。在天玄宗的时候，苏文远虽然比林北玄早入门两年，但在实力上一直被压一头。这也是为什么他心甘情愿地跟在沈玉身后，因为他需要一个靠山。
而现在，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物”，用一炷香的时间，击败了筑基初期的赵铁山，逼退了身法诡异的柳师妹。
苏文远的手在微微发抖，林北玄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沿着窄径向深处走去。每走一步，左肩和右肋的伤口都在流血，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足迹。但他的手没有去捂伤口，他的背挺得很直。
身后，苏文远和那女人都没有追。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久久没有动。
恶名值+400，来源：天玄宗弟子苏文远，评价“此人深不可测，不可力敌”
恶名值+600，来源：？？？（姓名隐藏），评价“疯子”
恶名值+200，来源：天玄宗外门执事赵铁山（已昏迷），评价无文字，情绪强度极高
林北玄看了一眼面板，恶名值已经累积到了两千八。
他没有停下来查看商城，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爆灵丹的副作用正在全面爆发。灵力像失控的洪水一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左肩和右肋的刀伤还在流血，后背的鞭伤也在隐隐作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林北玄咬着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沿着峡谷一路向北，走出大约五里地后，在路边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挡的岩缝。岩缝不深，但足够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他钻了进去，用藤蔓重新遮住入口，然后靠在山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止血散已经用完了，他只能用衣袍撕成的布条简单包扎伤口。布条缠上去的瞬间就被血浸透了，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然后他开始运转混沌诀，混沌诀的修炼方式与传统功法完全不同。传统功法是从外界吸收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而混沌诀是“吞噬”，吞噬一切蕴含能量的东西，将其转化为混沌之力。
这种力量没有属性，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可以被辨识的特征。它像一张白纸，可以变成任何形状，也可以模拟任何功法的效果。
但代价是修炼者的身体会承受极大的负担。林北玄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流转的同时，也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经脉。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但他没有选择。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没有实力，他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运转功法。
混沌之力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同时也在吞噬着他体内残留的药力和伤口周围的血气。这是一种诡异的循环，破坏与修复同时进行，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
不知过了多久，林北玄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左肩和右肋的刀伤已经不再流血，但也没有愈合，只是被一层薄薄的灰色薄膜覆盖着。那是混沌之力凝结成的“痂”，既能防止伤口感染，又能持续吞噬周围的能量来加速修复。
修为恢复到了炼气七层，虽然进步不大，但至少比昨晚强了一些。
林北玄从岩缝中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晨风吹过峡谷，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鸟雀的鸣叫。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恶名值余额，两千八百三十点。
这笔“财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需要精打细算，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林北玄翻开商城，目光在几个分类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选择了三个商品
基础隐匿术一阶功法，可隐匿气息和身形，对筑基中期以下有效。价格：800恶名值
凝血丹一阶丹药，可加速伤口愈合，恢复气血。价格：100恶名值/颗（购买三颗，花费300）
青石城势力分布图标注城内主要势力、关键人物及地下交易场所。价格：500恶名值
三样东西一共花掉了一千六百点恶名值，余额还剩一千二百三十点。
隐匿术直接灌入脑海，像是一本被翻开的书，每一页的内容都清晰可见。林北玄闭上眼睛，花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将其消化吸收，然后尝试运转了一下，他的身形在晨光中变得模糊了几分，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身体表面。
效果不错。
他服下一颗凝血丹，药力化开，伤口处的灰色薄膜开始变厚，痒痒的，那是组织在生长的感觉。
然后他展开青石城的地图。
青石城，位于天玄宗以南两百里，是周边三百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个由散修和中小家族组成的松散联盟。城内没有统一的统治者，而是被三股势力瓜分
李家，青石城本地的老牌家族，以丹药生意起家，掌控着城内七成的药铺和炼丹材料交易。
铁剑门，一个中等规模的剑修门派，虽然在正道宗门中排不上号，但在青石城一带颇有影响力，门下有三百余名弟子。
黑市，由一群身份不明的散修控制，专门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据说黑市的幕后掌控者是一个被称为“影子”的神秘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三股势力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林北玄看着这份地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不打算去投靠任何一方势力，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他在穿越前就已经过够了。他要做的，是在这三股势力的夹缝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盘。听起来很疯狂。
一个被废了修为、被逐出宗门、身无分文的散修，要在三方势力的地盘上“建立自己的地盘”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但林北玄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系统商城。
商城里不仅有功法、丹药、武器，还有“情报”。而情报，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世界里，是最值钱的东西。
他已经在商城里看到了几个有趣的情报条目
李家家主李万山的秘密价格：1000恶名值
铁剑门门主练功走火入魔的真实情况价格：800恶名值
黑市“影子”的真实身份价格：1500恶名值
这些情报，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搅动青石城的局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先站稳脚跟。
林北玄收起地图，沿着官道向南走去。从青风峡到青石城大约一百五十里，步行需要两天。他的身体状态不好，可能需要三天。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两旁的山林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这里的凡人数量开始增多，修士的气息反而变得稀少。
林北玄在一个村口的茶摊前停下来，花了几个铜板买了一碗粗茶和两个杂粮饼子。铜板是从原身的衣袋里翻出来的，不多，但足够撑到青石城。
茶摊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一双眼睛浑浊但透着精明。他一边擦碗一边打量着林北玄，满身血污、衣袍破烂、气息虚弱，一看就是那种在修仙界混不下去的底层散修。
“客官，这是要去青石城？”老汉搭话。
“嗯。”
“那可得小心些，”老汉压低声音，“最近青石城不太平。李家的人在城外设了关卡，盘查所有进城的人，说是要抓一个‘天玄宗的叛徒’。”
林北玄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他本以为沈玉会低调处理这件事，毕竟派出杀手追杀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传出去不好听。但没想到沈玉不但没有低调，反而大张旗鼓地通缉他。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沈玉在天玄宗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更大，大到可以调动宗门力量来追捕一个“叛徒”。
第二，沈玉急了。
一个急了的人，会犯错。
林北玄慢慢嚼着杂粮饼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老人家，”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李家设的关卡，在哪个位置？”
老汉收了铜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城北五里外的石桥那里。关卡从早上开到晚上，过了戌时就撤了。客官要是怕被盘查，可以等天黑了再进城。”
“多谢。”
林北玄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继续向南走。
他的方向没有变，还是青石城。
但他不打算从城北的关卡进城。
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青石城除了北门，还有东门、南门、西门。东门和南门由铁剑门把守，西门由黑市控制，北门是李家的地盘。
沈玉的通缉令，应该只在李家的势力范围内有效。因为天玄宗和李家有些渊源，李家每年都要向天玄宗进贡大量丹药，换取天玄宗的庇护。所以李家帮天玄宗抓一个“叛徒”，合情合理。
但铁剑门和黑市，和天玄宗没有这种关系。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通缉令”得罪一个陌生人，除非有足够的利益。
林北玄决定从西门进城。
因为黑市是利益至上的地方，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商量。而他虽然现在没钱，但他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情报。
一个关于“影子”的情报。
价值一千五百恶名值的情报。
林北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加快了脚步。
傍晚时分，他终于看到了青石城的轮廓。
城墙不高，大约三丈，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城墙上方飘着几面旗帜，上面绣着不同的标志，李家的丹药炉、铁剑门的交叉双剑、以及黑市的一轮黑色弯月。
三个标志在同一座城墙上飘扬，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割裂。
林北玄站在城西门外，整了整衣袍，将血迹尽量遮挡住。然后他迈步走向城门。
守门的不是士兵，而是几个穿着黑衣的修士。他们的修为不高，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八层，但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统一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轮弯月。
黑市的人。
“站住。”一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哪来的？”
“散修，”林北玄平静地说，“进城谋生。”
“散修？”黑衣人的目光在他的血衣上停留了一瞬，“身上怎么有伤？”
“路上遇到了妖兽，打了一架。”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最终，他伸出手：“入城费，十两银子。或者一块下品灵石。”
林北玄身上既没有十两银子，也没有下品灵石。
但他有别的。
“我没有银子，也没有灵石，”他说，“但我有一条情报，价值一百块下品灵石。”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一个落魄散修，能有什么值钱的情报？”
林北玄没有笑。
他看着黑衣人，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影子’的弱点。”
黑衣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同时变了脸色。
“影子”黑市的幕后掌控者，一个神秘到连黑市内部人员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的存在。而现在，一个满身血污的落魄散修，说他知道了“影子”的弱点。
这要么是疯子，要么是……
黑衣人沉默了几息，侧身让开了路：“跟我来。”
林北玄走进城门。
身后，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青石城的夜，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85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