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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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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49) "“我退。”
话音落下的瞬间，调解室里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地上打滚的大妈立刻不嚎了，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生怕我少按一个零。
村民们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狂喜和得意所取代，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兴奋地盘算着自己家能分到多少钱，仿佛那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输入账号，输入金额。
“三十万，一分不少，已经转到村委的账上了。”
我把转账成功的页面，举到法官面前。
然后，我看向王大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钱，我退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王大海正沉浸在即将到手的胜利和金钱中，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说！”
“我要求法官在此刻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调解书。”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调解书上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从今天起，我江烨，与你们石桥村的所有果树、所有收成，再无任何瓜葛。无论是丰收还是绝收，是涨价还是烂市，都与我无关。生死自负，各安天命。”
王大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你吓唬谁呢？离了我们村这几百万斤的优质苹果，你江烨还想在电商这行混？你怕是得饿死！好！我签！求之不得！”
他觉得我是在说气话，是在以退为进地威胁他。
他迫不及待地从法官手里夺过笔，在调解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还得意地按下了红色的手印，仿佛那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嘲笑我不自量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我接过那份散发着墨香、对我而言却重如千钧的调解书，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纸，不是耻辱。
这是我花了三十万，为自己买到的赎身契。
从此，恩断义绝。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调解室。
身后的狂欢和对我的嘲笑，被我重重地关在了门后。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还是蓝的。
路，还很长。
只是，回家的路，没有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五辆重型大卡车轰鸣着驶入了宁静的石桥村。
我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卡车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开向村东头，那个我一手建立起来的苹果包装车间。
那里有我从德国进口的半自动分拣流水线，有恒温控制的封口机，有堆积如山的定制防撞包装箱。
这些，曾是我带领全村致富的梦想载体。
现在，它们只是我的个人财产。
我跳下车，对着身后卡车上下来的工人们一挥手：“拆！所有设备，一件不留，全部装车带走！”
工人们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与此同时，村委大院的大喇叭里，响起了王大海那得意洋洋、公鸭嗓子般的广播：
“喂喂！石桥村的乡亲们注意了！大好消息！经过我们村委会的集体斗争，黑心资本家江烨，已经低头认罪！他私吞的三十万血汗钱，已经全额退还到村委账上！今天下午就给大家分红！”
“我们胜利了！我们打倒了吸血鬼！以后，我们自己当家做主，自己卖苹果！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我们家家户户都能赚大钱，开小轿车！”
他的声音通过劣质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村子，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狂热。
很快，我的车间门口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热闹的。
“噼里啪啦——！”
不知是谁带的头，几万响的大地红鞭炮就在我车间门口炸响了，震耳欲聋。
刺鼻的硝烟味和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瞬间将我包围。
鞭炮碎屑崩了我一身，甚至有火星子溅到我的裤腿上。
我掸了掸身上的纸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村民们就站在不远处，对着我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快看那丧家之犬的样子！”
“活该！让他喝我们血！现在滚蛋了吧！”
“还拆设备？真是小气吧啦的，这些破铜烂铁谁稀罕啊！”
一个壮汉扛着一个麻袋，大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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