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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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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52) "又放下。屏幕暗着。
我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金属外壳碰木头，很轻的一声。
像某个开关，被按下去了。
开关按下去，灯没亮。
妈从阳台回来，手里是空的。那件衬衫没拿进来。她径直走向卧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灰色，24寸。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很闷。
爸跟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收拾东西。”
“就为这个测试？”
“对。”
妈拉开衣柜。她的衣服在左边，爸的在右边。她抽出右边一件深蓝毛衣——我爸的——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是他的西裤，衬衫，袜子。
“你拿我的衣服干什么？”
“你的，都给你。”
爸伸手按住箱盖。
“周静，我们谈谈。”
“三十年，”妈说，手没停，“谈得够多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全家福，我十岁那年在公园拍的。她看了两秒，抽出来，把相片对折，塞进自己钱包。空相框扔进行李箱。
我站在卧室门口。
妈开始收洗漱台上的东西。他的剃须刀，须后水，那瓶她去年送他的古龙水——标签都还没撕。她一样一样扔进洗漱包，拉链声很利落。
“妈。”
她没抬头。
“安安，去帮你爸把他书房那套茶具包起来。他最喜欢的那个。”
我没动。
爸松开按着箱盖的手。他退了两步，靠住墙。墙上有道铅笔印，是我小时候量身高画的。一米二，一米三，一米四五。
“好，”他说，声音突然平了，“你要离，可以。房子归你，存款平分。”
“我不要房子。”
“那你住哪？”
“与你无关。”
妈拉上行李箱拉链。那个声音，咔嗒，咔嗒，两声。很轻，但整个房间都听见了。
她拎起箱子。轮子又响了。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安安，”她说，“你的测试结果，我看懂了。”
“什么？”
“ATM-er，”她扯了扯嘴角，那不是笑，“别当了。”
箱子轮子滚过客厅，滚过餐桌，滚到门口。鞋柜上放着她的钥匙，三把，串在一个米妮钥匙扣上——我小学时送她的。她摘下来，只取下其中两把：大门的，和一把生锈的、我不知道是哪里的。
剩下那把，她放回鞋柜。
门开了。
门关上了。
爸还靠在卧室墙上。他看着那道铅笔印，伸手摸了摸一米四五那条线。
手指上，有灰。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了。
安静得像沉进了水底。
微波炉计时器在滴答走。墙上的钟秒针在跳。我能听见爸的呼吸声，很沉，一下，又一下。
他先动了。
走向餐桌，开始收拾碗筷。妈的碗，我的碗，他的碗。摞在一起，筷子收拢，捏在手里。动作很慢，像在解一道从未做过的题。
“爸。”
他没应。端着碗碟往厨房走。
陶瓷勺子磕在碗沿，叮一声。
妈没动。她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爸的背影。那种眼神我见过——去年外婆住院，她在走廊里看缴费单，就是这种眼神。不是难过，是算。
算时间，算精力，算还能撑多久。
“测试……”爸在厨房里开口，水声哗哗，“就是个玩笑。”
妈没接话。
“网上那些东西，能信吗？”他声音提高了一点，盖过水声，“三十年，就因为个测试离了？说出去谁信？”
水声停了。他擦着手出来，站到餐桌旁。
“周静，我们谈谈。”
“不用谈。”妈说，“你刚才说了，不科学。”
“我是说——”
“我用了三十年，”妈看着他，眼睛没眨，“亲身验证了。”
客厅又静了。
爸张了张嘴。没声音。他伸手想碰妈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指节蜷了蜷，收回来，插进裤兜。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们之间那截空荡荡的餐桌。
漆面反着顶灯的光，亮得刺眼。我想起小时候，这张桌子总是满的。妈做的红烧排骨，爸爱吃的清蒸鱼，我不吃的葱花被妈一点一点挑出来。爸永远最后一个坐下，第一个起身。碗筷一推，进书房。
妈会把他剩的饭吃完。
“安安，”妈突然叫我，“去帮你爸把茶具包起来。”
“我不去。”
“去吧，”她说，“他最喜欢那套青瓷的。放书房左边柜子第二层。”
她记得。
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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