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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19) "哄了半天,她才勉强喝了半碗。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母亲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家里最后一捧米,熬了这一碗粥。母亲自己喝的是野菜汤。
三天后,母亲在河边洗衣裳时咳了血,从此一病不起。两个月后,母亲死了。临死前瘦成一把骨头,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蘅儿,你是姐姐,要照顾好芷儿。”
“娘,”沈蘅低下头,把脸埋在碗沿上,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粥里,“娘,我对不起你。”
林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发个烧怎么还说胡话了?快喝,凉了就不好了。”
沈蘅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每一口都带着眼泪的咸味,但她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粥,林氏收了碗出去,嘱咐她好好歇着。沈蘅躺回床上,盯着那顶靛蓝色的帐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三岁,母亲还在的时候。
可她想不明白一件事。
死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手指上有什么东西——那道墨痕。她举起右手,凑近了看。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道极淡的墨色痕迹,像是用毛笔划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她伸手去摸,指腹刚触到那道墨痕——
眼前忽然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字。
那些字悬浮在她面前,一个一个,像是用淡墨写在宣纸上,笔锋清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古意。
第一卷·墨起
第一章:归来
沈蘅死于永安十七年腊月初三,大雪。
她死前最后的念头是——如果能重来,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好。
然后她重生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不是唯一一个重生的人。
这卷书里,还有另一个人。
沈蘅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字的最后一行,正在一笔一划地显现出来,像是有人正在书写。
那个人今天也醒了。
他在岭南的驿站里,刚刚想起来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他叫顾长渊。
上辈子,他死在她之后的第三天。
他是替她收尸的人。
沈蘅猛地坐起来。
顾长渊。
她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这个名字出现在宫变的那一夜。永安十九年,靖王谋反,率兵围困禁宫。皇上身边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最后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将军,带着三百铁骑杀穿重围,亲手斩下了靖王的头颅。
那个人就叫顾长渊。
但她从未见过他。
她死的时候,他还没有进京。她死后第三天他才赶到,收敛了她的尸骨,把她葬在城外的一片梅林里。
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在她死后替她收尸。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那些淡墨色的字,看见新的内容正在浮现——
顾长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疤。
上辈子,靖王的刀从这里捅进去,他倒在血泊里,最后的念头是——他还没告诉她,梅林里的梅花开了。
他要找到她。
这一世,他要赶在她死之前。
沈蘅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那些字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浮现,笔迹比刚才更淡了,像是写字的人有些犹豫——
但她不记得他。
上辈子,他们只见过一面。
他替她收尸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天了。
这一世,他要怎么让她认识他?
这是个问题。
先不想了。他今天要赶三十里路,去岭南的集市上买一匹布。
他记得她小时候喜欢杏黄色。
最后一行字写完之后,所有墨迹微微一亮,然后消散在空气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沈蘅愣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道墨痕还在,但比刚才更淡了,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这是什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墨痕,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些字——像是有人在写一本书。而她,是书里的人。
不。
她不是书里的人。
她是正在读这本书的人。
她重生了,重生在十三岁这一年,母亲还在,父亲还没有被冤入狱,沈芷还是一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姑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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