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84328" ["articleid"]=> string(7) "680219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58) "人,杖二十。”
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在这儿打。”
两个太监把沈蘅按在地上。
第一杖落下来的时候,她咬住了牙。
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
她听见沈芷的哭声。那哭声细细的,压抑的,像是真的在难过。但她已经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第十杖的时候,她吐了血。
第十五杖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意识模糊之际,她听见德妃的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沈答应病逝的消息,明日再报上去。今夜就把尸身送出宫,别脏了宫里的地。”
沈蘅闭上了眼睛。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回想一生。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沈芷还小。夏天晚上,她抱着沈芷在院子里乘凉,给沈芷讲故事。沈芷问她,姐姐,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她说,会的,姐姐一辈子都对你好。
后来母亲死了,父亲续弦。继母不待见她们,克扣吃穿用度。她把省下来的每一口吃食都留给沈芷,自己饿得皮包骨。
再后来,沈芷说不想嫁给那个指婚的小官,想进宫。
她说,姐姐陪你。
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最后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第二十杖落下来的时候,沈蘅的手从长凳上垂下去,指尖微微蜷曲,像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血从她身下洇开,在青石砖上蔓延,染红了落下的雪。
殿外的老太监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
“裹了吧。”
一卷草席,一根麻绳。
沈蘅被抬出宫门时,大雪还在下。没有人注意到,她垂落的手指上,有一道极淡的墨痕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也没有人注意到,雪落在她脸上,没有化。
——
疼。
这是沈蘅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杖毙时那种骨头碎裂的疼,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酸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顶靛蓝色的帐子,洗得发白,四角打着补丁。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阳光。
沈蘅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扯得浑身骨头咯吱作响,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疼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瘦,白,骨节分明。
但不是她死前的手。
她死前的手上有冻疮。冷宫偏殿的炭火常年不够,每年冬天她手上都会生冻疮,红肿溃烂,好了之后留下暗褐色的疤痕。入宫四年,那双手早就粗糙得不像个官家小姐。
可现在这双手,虽然也瘦,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疤痕。
这不是她的手。
或者说,这不是死时的她的手。
沈蘅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泥墙,木窗,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墙角堆着几捆柴。灶台上的铁锅缺了个口,旁边的碗柜里搁着两只粗瓷碗。
她认得这间屋子。
这是沈家在岭南的旧居。
准确地说,是沈家被流放后,在岭南住的屋子。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妇人端着碗走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眉眼温婉,却掩不住鬓角的霜白。
“蘅儿,醒了?正好,娘熬了粥,你趁热喝。”
沈蘅愣在那里。
娘。
她看见那张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妇人是她的母亲——林氏。在沈蘅十三岁那年就病死了的母亲。
“怎么了?”林氏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你这孩子,昨天非要去河边洗衣裳,着了风寒,昏睡了一整天,可把娘吓坏了。”
沈蘅抓住母亲的手腕。
温热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是真的。
“娘。”她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哎,娘在呢。”林氏在床边坐下,把粥碗递过来,“先喝粥。喝完粥把药吃了,再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沈蘅接过粥碗。碗是粗瓷的,边缘还有一个小小的豁口。粥是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都能数得清。但她端着这碗粥,手在发抖。
她记得这一天。
十三岁那年冬天,她去河边洗衣裳,着了风寒,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母亲喂她喝粥,她嫌粥稀,闹脾气不肯喝。母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700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