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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火通明,但街道空旷。这个时间还在外面的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到机场,办登机,过安检。江屿白一直很急,走路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脚后跟的伤口被磨得更厉害,但我没出声。
上飞机后,他给我要了条毯子:“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你呢?”
“我睡不着。”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侧过身,假装睡觉,其实一直睁着眼。
飞机穿越云层,偶尔颠簸。每次颠簸,江屿白都会下意识地护一下电脑,然后继续敲键盘。他在处理工作,但我知道,他的心早就飞到巴黎了。
飞到那个有林见星的城市。
我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躲在窗帘后看到的那个画面。少年江屿白,站在黄昏里,偷偷触碰姐姐的影子。那时的他,心里该有多喜欢,才会连影子都小心翼翼。
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
而我,还是那个躲在窗帘后的旁观者。
第三章 巴黎没有月亮
巴黎在下雨。
出机场时是凌晨,天还没亮,雨丝细密,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江屿白叫了车,报了个医院地址,然后一路无话。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白色墙壁,白色地砖,白色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我们到的时候,姐姐的经纪人正在跟医生沟通,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
江屿白走过去,用流利的法语加入对话。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侧脸。他眉头微皱,神情专注,时不时点头。那是我没见过的江屿白——真实的、焦急的、不再完美得体的江屿白。
对话结束,经纪人走过来,用中文对我说:“见星在病房,麻药还没过,睡着。”
“情况怎么样?”我问。
“左腿骨折,肋骨裂了两根,脑震荡。”经纪人叹气,“从工作室的旋转楼梯上摔下来,幸好当时楼下有布料缓冲,不然更严重。”
“孩子呢?”江屿白问。
经纪人愣了一下,看向我,又看向江屿白,表情复杂。
“孩子没事。但医生说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
孩子。
这个词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里。我看向江屿白,他闭了闭眼,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沉重了。
“谁的孩子?”我问,声音有点抖。
江屿白没回答。经纪人看看我们,识趣地退开了。
“江屿白。”我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疲惫,“她没跟我说。”
“但你还是来了。”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
“她有经纪人,有朋友,有……”我停住,因为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那种痛苦太真实,真实到我无法再质问下去。
病房门开了,护士推着姐姐出来。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手上打着点滴。即使这样,她还是美的,一种破碎的、易碎的美。
江屿白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见星。”他轻声唤她。
姐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到江屿白,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屿白……”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在。”他握紧她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孩子……”
“孩子没事,你好好休息。”
姐姐点头,又闭上眼,但手紧紧抓着江屿白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然后她看到了我,眼睛微微睁大。
“月月?你怎么也……”
“她担心你。”江屿白替我回答。
姐姐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姐给你添麻烦了。你们刚结婚,我就……”
“别这么说。”我走过去,握住她另一只手,“好好养伤,别的都不用想。”
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手腕上还有未洗掉的油彩痕迹。她总是这样,画画时不管不顾,身上永远有颜料。
“我想喝水。”她说。
江屿白立刻去倒水,小心地扶她起来,一点点喂给她喝。那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或者说,不像我认识的他。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我本来就是局外人。在这个故事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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