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78667" ["articleid"]=> string(7) "68014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834) "第4章 星落掌心开天眼------------------------------------------,林野闻到了雪的味道。,是带着松针清香的冷冽,像他十岁那年在山顶见过的初雪,落在鼻尖上凉丝丝的,却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戾气。他握紧手中的断剑,金芒顺着指缝流淌,在掌心烙下一道灼热的印记,与镇岳牌的温度遥相呼应。“这是……”林野低头,只见掌心的印记竟化作了一枚星辰状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暗,而那道击穿岩层的光柱里,正有无数光点簌簌落下,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子。,没有想象中的灼痛,反而像初春的雨丝,带着温润的暖意。林野下意识地抬手去接,指尖触到光点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他的眼前,竟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线条。,是类似脉络的光晕,有的粗如河流,在溶洞的岩壁间蜿蜒;有的细如发丝,缠绕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碎骨上;而最粗的一条,正顺着光柱向上延伸,直抵夜空深处那道模糊的天门轮廓,像一条连接天地的金色脐带。“这是……地脉?”林野想起旧书里的记载,山川河流皆有脉络,蕴养灵气,而能亲眼看见地脉流动的,唯有开了“天眼”之人。,怎么会突然开了天眼?,林野的视线猛地拔高,穿透了溶洞的岩层,越过了青山村的屋顶,看到了黑风口外连绵的群山。那些山脉在他眼中化作了一条条沉睡的巨龙,龙首皆朝向西北方,仿佛在朝拜着什么。而在群山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蠕动,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像是某种巨兽的鳞片。“那是什么?”林野心头一紧,刚想看得更清楚些,眼前的景象却突然破碎,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断剑插着的石台边缘才稳住身形。,天眼带来的异象消失了,只剩下溶洞顶部那个破洞透下的微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天快亮了。,剑身的金芒已经褪去,重新蒙上了一层薄锈,唯有剑脊处多了一行极细的刻字,像是刚刚浮现出来的:太阿残片。“太阿?”林野皱眉,这名字在旧书的夹页里见过,说是上古神兵,斩妖除魔,可从未听说过有残片流传。他爹留下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镇岳牌突然从怀里滑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野弯腰去捡,却发现木牌背面贴着一张黄纸,正是之前骨灰盒里那张画着扭曲“山”字的符纸。此刻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正顺着木牌的纹路缓缓流动,在地面上组成了一行小字:子时见血,午时逢生,青山之外,另有乾坤。“午时逢生?”林野抬头看向洞口透下的天光,算算时辰,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他将符纸重新贴回木牌,揣进怀里,又把太阿残片别在腰间——这半截断剑虽然锈迹斑斑,却比柴刀锋利得多,刚才斩断王瘸子的黑木杖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收拾好东西,林野朝着溶洞深处看了一眼。那里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锁链拖动的声响,想来是被重新镇压的山君在挣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坠落的方向寻找出路。

来时是被镇岳牌的金光托着落下的,此刻再看,溶洞的岩壁上竟有一排天然形成的石阶,蜿蜒向上,像是有人刻意开凿过。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却没有积灰,显然时常有人走动。

“王瘸子应该就是从这里下来的。”林野摸了摸石阶边缘,指尖沾到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带着淡淡的腥气,和之前那些青黑小蛇化作的黑血味道相似。

他顺着石阶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清新,隐约能听到流水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依稀能辨认出是“锁龙”二字。石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光亮。

林野握紧太阿残片,轻轻推开门。

门外竟是一处山涧,溪水潺潺,两岸开满了白色的野花,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与溶洞里的阴森截然不同。更让他惊讶的是,溪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烤鱼。

那人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形清瘦,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山野的雅致。

“醒了?”那人转过身,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我还以为你要在下面多待一会儿。”

林野瞳孔微缩,这人的样貌竟与他在天眼异象中看到的那个俯瞰大地的身影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那份漠然,多了几分温和。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地脉灵气的流动,在天眼的残余感应里,就像个……透明人。

“你是谁?”林野没有放松警惕,太阿残片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白。

那人笑了笑,将烤好的鱼递过来。鱼是山涧里常见的石斑鱼,烤得外焦里嫩,撒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不必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他指了指自己,“你可以叫我清玄。”

林野没有接鱼,只是盯着他:“你知道我在下面经历了什么?”

“略知一二。”清玄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烤鱼,“山君戾气爆发,守门人换代,倒是比我预想的早了三年。”他看向林野腰间的太阿残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太阿残片竟然认主了,看来你比你爹的命数更硬。”

“你认识我爹?”林野追问。

清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故人吧。当年你爹在这里布阵时,我恰好在附近游历,见过几面。”他顿了顿,看向溶洞的方向,“山君虽然被镇压了,但它体内的戾气已经渗透进青山的地脉,不出三个月,整个青山都会变成瘴气弥漫的绝地。”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青山村还有几十口人,二丫还在村里等着他回去。

“有没有办法解决?”

“有。”清玄指了指西北方,“戾气的源头在黑风口以西的‘绝龙岭’,那里封印着山君的本命精元。你爹当年没能彻底毁掉它,只设了七道锁灵阵。现在锁灵阵已经被王瘸子破坏了六道,只剩下最后一道还在苟延残喘。”

“王瘸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林野想起金龙吞噬王瘸子时的场景。

“死的只是他的肉身。”清玄的语气凝重起来,“他早就将魂魄献给了绝龙岭的东西,现在怕是已经成了那边的‘引路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林野,“这是锁灵阵的位置,你若能在三个月内赶到绝龙岭,用太阿残片斩断山君的本命精元,或许还能保住青山。”

林野接过地图,上面的绘制手法与他爹旧书上的一致,标注的路线蜿蜒曲折,最后指向一个被朱砂圈起来的山谷。他注意到地图边缘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与镇岳牌上的“镇岳”二字有些相似。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野抬头看向清玄,这人出现得太巧,知道的也太多,不得不防。

清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与林野掌心相同的星辰符文。“因为这个。”他将玉佩递给林野,“你爹当年救过我一命,我答应过他,若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我会尽我所能。”

林野接过玉佩,入手冰凉,与掌心的星辰符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看着清玄,忽然想起了什么:“午时逢生……是不是和你有关?”

清玄点头:“你体内的戾气与太阿残片的灵气相冲,若不化解,午时三刻便会爆体而亡。这玉佩能暂时压制戾气,只是……”他话锋一转,“它需要以你的精血喂养,每次动用都会折损你的阳寿。”

林野握紧玉佩,没有丝毫犹豫。比起保住青山村,折损阳寿算得了什么?他将玉佩系在脖子上,贴身藏好,又将地图收好:“我现在就回村收拾东西,然后去绝龙岭。”

“等等。”清玄叫住他,从烤鱼的火堆里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林野,“这是‘引星石’,晚上对着它滴血,能看到锁灵阵的方位。还有,绝龙岭不止有山君的精元,还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林野接过引星石,石头入手沉重,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刚想问“不该存在的东西”是什么,清玄却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晨雾里,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记住,别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尤其是……你自己的记忆。”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清玄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清玄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不相信自己的记忆?难道他爹的死,娘的病,还有那些他以为的真相,都有问题?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星辰符文,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转身朝着青山村的方向走去。

山涧的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人注意到,林野走过的地方,那些白色的野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边缘泛起了淡淡的黑色。

回到青山村时,已是巳时。村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连平时最爱在村口晒太阳的老黄狗都不见了。林野的心一紧,快步走向村尾的破屋,却发现屋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他爹留下的那本旧书也不见了踪影。

“有人来过。”林野检查着屋里的痕迹,发现窗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鞋码很大,不像是村里人的。他走到墙角,搬开那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藏着他攒下的几十块钱和几件换洗衣物,还好没被拿走。

就在他收拾东西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林野握紧太阿残片冲出去,只见二丫正蹲在他家门口的槐树下,抱着膝盖小声啜泣,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二丫?”林野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村里其他人呢?”

二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到林野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进他怀里哭道:“林哥哥,他们都走了……王爷爷说山里有妖怪,要把我们都吃掉,就带着大家往镇上跑了,还说……还说你是妖怪变的,不让我跟你说话……”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王瘸子的魂魄果然已经作祟,竟然蛊惑村民离开了村子。他摸了摸二丫的头:“别怕,林哥哥不是妖怪。你愿意跟林哥哥走吗?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二丫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林野的衣角:“我跟林哥哥走,我娘说过,林哥哥是好人。”

林野心中一暖,刚想说话,却突然注意到二丫的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勒痕,和之前溶洞里那具尸体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二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却咧开了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极了王瘸子:

“林小子,你果然还是这么好骗啊……”

太阿残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林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到二丫的影子在阳光下扭曲、拉长,化作了一条青黑色的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咬来!

而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原本应该是午时的日头,竟变得像黄昏一样昏暗,隐隐有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617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