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70747" ["articleid"]=> string(7) "68007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5527) "第5章 屏风惊变------------------------------------------。,她才迷迷糊糊睡去,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沈姑娘!沈姑娘!”。,迅速将枕边那本旧账册塞进被褥底下,又理了理衣裳,才起身开门。,脸色苍白,眼眶发红,一见她就扑通跪下:“沈姑娘救命!”,面上却不显:“春莺姐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姑娘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春莺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扶住她的肩膀:“到底出了什么事?”,泪流满面:“屏风……那架屏风出事了!太太被老太太叫去问话,说是……说是要送交官府!”。。,昨夜顾云舒往凤凰眼里塞了东西——难道那东西被查出来了?“你先起来,慢慢说。”她将春莺扶起,拉到院中石凳上坐下,“屏风怎么了?”:“今早屏风送到礼部查验,礼部的人闻出屏风上有异味,细细一查,发现……发现凤凰眼里塞了东西。”

沈清辞心头一跳:“什么东西?”

“是……是一种药粉。”春莺的声音发抖,“太医院的人来看过,说是……说是能让人慢慢中毒的药材,闻久了会神志不清,最后……最后变成痴傻之人!”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

慢慢中毒,神志不清,最后痴傻。

这是要对付谁?

皇后?

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东西……是谁塞的?”

春莺摇头,哭道:“奴婢不知道!可太太是操办此事的人,如今出了事,老太太第一个问罪的就是太太!太太说……太太说是有人陷害她,让奴婢来找姑娘帮忙……”

沈清辞心中冷笑。

大舅母让她来找自己帮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太为何让你来找我?”

春莺咬着唇,半晌才道:“太太说……姑娘那日去看过屏风,若是姑娘肯作证,说那日看时屏风还好好的,就能证明东西是后来才被人塞进去的……”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

大舅母这是要拉她做证人。

可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东西是她沈清辞塞的。

那日只有她和大舅母进过库房。

如果她作证说那日屏风完好,那东西就是后来被人塞的,大舅母就能脱罪。

如果她不作证,或者作证说那日就发现问题却没说出来——

那她就是同谋。

横竖都是死。

沈清辞看着春莺,忽然问:“春莺,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春莺抬头:“姑娘请问。”

“那日你往凤凰眼里塞东西,是谁指使的?”

春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姑……姑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沈清辞叹了口气:“春莺,我都看见了。那日在库房,你往凤凰眼里塞了东西。昨夜你又去库房,是想把东西取回来,对不对?”

春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不用怕。”沈清辞的声音放柔了些,“我不是要揭发你。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指使你的。你若告诉我,我或许还能帮你。”

春莺愣愣地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半晌,她忽然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压得极低:

“是……是三太太。”

三太太?

三舅母李氏?

那个一直用帕子掩着嘴、眼神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的年轻妇人?

“三太太为何要害太太?”

春莺摇头:“奴婢不知道。三太太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把那包东西塞进去,说过几日再取回来就没事了。奴婢……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却飞速转动。

三舅母害大舅母,为什么?

为了争宠?为了夺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可如果三舅母要害大舅母,为何又要让春莺把东西取回来?

取了回来,岂不是没了证据?

不对。

除非——

三舅母根本不想害大舅母,而是想害别的人。

而那个人,会在屏风送出去之前,来取走那包东西。

会来取东西的人是谁?

是顾云舒吗?

可顾云舒塞进去的,又是什么?

“春莺,昨夜你去库房时,东西已经不见了。你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春莺摇头,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以为是太太派人拿走的,可太太说她没有……姑娘,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个想害太太的人,又派人把东西拿走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想的是另一个可能——

东西是顾云舒拿走的。

可顾云舒拿走之后,又塞了别的东西进去。

那后来被查出来的,就不是春莺当初塞的那包药粉,而是顾云舒塞的别的东西。

可顾云舒为何要害大舅母?

他和三舅母是一伙的?

还是说,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春莺,那包东西,是什么颜色的?”

“红……红色的粉末。”

沈清辞心头一震。

红色的粉末。

和她手里那包一模一样。

可她那包,是谁送的?

如果是沈清浅送的,那沈清浅是怎么拿到的?

沈清浅和三舅母有什么关系?

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姑娘……姑娘救我……”春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春莺不过是个丫鬟,身不由己,被人当枪使。如今东窗事发,她第一个死。

可她不能救。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她自己都还在刀尖上走着,哪有力气管别人?

“春莺,你听我说。”她蹲下身,看着春莺的眼睛,“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老太太面前说实话。是谁指使你的,你就说谁。也许老太太会从轻发落。”

春莺脸色煞白:“可……可三太太会杀了奴婢的……”

“你不说,大太太会杀了你。你说了,三太太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杀你?”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春莺,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春莺愣愣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沈清辞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说的是活路吗?

也许是。

也许是死路。

可她没有办法。

在这深宅大院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春莺选了一百两银子,如今就要用命来还。

很公平。

辰时正,沈清辞照常去正院请安。

院子里气氛凝重,丫鬟们走路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出。正屋里隐隐传出哭声和斥骂声,她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片刻后,帘子掀开,一个小丫鬟出来,朝她招手:“老太太让沈姑娘进去。”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跨进门去。

正堂里坐满了人。

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脸色铁青。大舅母跪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泪痕纵横。二舅母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喝茶。三舅母低着头,帕子掩着嘴,看不清表情。

沈清韵站在大舅母身后,眼睛哭得通红。沈清浅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

还有两位陌生的少女——一个文静端庄,是昨夜见过的顾云卿;另一个年纪小些,约莫十二三岁,眉眼灵动,想必是二表妹顾云姗。

顾云卿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辞收回目光,走到老太太面前跪下:“孙女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摆摆手:“起来吧。今日的事,你听说了?”

“是。”

“那架屏风,你去看过。我问你,那日你看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沈清辞心头一紧。

这一问,答好了是证人,答不好就是同谋。

她抬起头,迎着老太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回祖母,那日孙女看时,确实发现了一点异常。”

大舅母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老太太眯起眼:“什么异常?”

“那只凤凰的眼睛,丝线颜色略深了些。孙女当时觉得有些不对,但想着是送给皇后的贺礼,舅母必然仔细查验过,便没有多言。”

“就这些?”

“就这些。”

老太太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大舅母:“你听见了?她说那日就发现眼睛颜色不对。你操办此事,可曾发现?”

大舅母脸色发白:“儿媳……儿媳不曾留意……”

“不曾留意?”老太太冷笑一声,“这样的大事,你一句‘不曾留意’就想糊弄过去?”

大舅母连连磕头:“老太太息怒!儿媳知错了!可那药粉绝不是儿媳放的!儿媳再蠢,也不会拿阖府的性命开玩笑啊!”

“不是你放的,是谁放的?”

大舅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老太太!老太太!春莺那丫头要投井!”

众人脸色大变。

沈清辞心头一沉。

春莺……

片刻后,几个婆子架着浑身湿透的春莺进来,将她扔在地上。春莺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她:“春莺,你为何要投井?”

春莺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三舅母身上。

三舅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太太……”春莺的声音抖得厉害,“奴婢……奴婢有话说……”

“说。”

春莺闭上眼睛,眼泪滚滚而下:

“那药粉……是奴婢塞的。”

满堂哗然。

大舅母猛地站起来,指着她:“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春莺没有理她,继续说下去:

“可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有人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把那包东西塞进凤凰眼里,说过几日再取回来就没事了。奴婢……奴婢以为是普通的香料,想陷害太太,让太太在皇后面前出丑……”

“谁指使你的?”

春莺睁开眼睛,看向三舅母:

“是三太太。”

三舅母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你胡说!”她猛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你有什么证据?”

春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这是三太太给奴婢的银子。上面有记号,是三太太惯用的银锭。”

三舅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太太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五锭二十两的银子,其中一锭上,确实刻着一个“李”字。

“李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舅母扑通跪下,浑身发抖:“老太太明鉴!儿媳……儿媳没有!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儿媳!”

“陷害?”老太太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银子会在春莺手里?”

三舅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云卿忽然开口:

“祖母,孙女有一事禀告。”

老太太看向她:“说。”

顾云卿站起身,走到堂中,语气平静:

“昨夜孙女睡不着,在花园里散步,看见三婶身边的金桔,鬼鬼祟祟地往库房那边去。孙女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后来看见金桔在库房门口和春莺说话,还塞了什么东西给春莺。”

三舅母脸色大变:“你!你胡说!”

顾云卿看着她,眼神清澈,语气依旧平静:

“三婶若不信,可以叫金桔来对质。孙女记得,昨夜是三月十八,月亮很亮。金桔穿的是什么衣裳,孙女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舅母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老太太沉声道:“把金桔带上来!”

片刻后,金桔被带了进来。她一见这阵势,就吓得瘫软在地,不等问话,就全招了:

“老太太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三太太让奴婢去送信的!奴婢只送了一封信给春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舅母闭上眼睛,脸色灰败。

人证物证俱在,她辩无可辩。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李氏,我顾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你大嫂?”

三舅母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恨意:

“她待我不薄?老太太,您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把我娘家的生意抢走了!她让我弟弟欠了一屁股债!她还在您面前说我坏话,让您不待见我!我恨她!我恨不得她死!”

大舅母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抢你娘家生意了?”

“你没有?”三舅母冷笑,“那江南的绸缎生意,本来是我娘家的,你是怎么拿到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在我弟弟的酒里下药,让他签了契书!”

大舅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太太沉声道:“够了!你们姑嫂之间的恩怨,回头再算。李氏,你可知今日这事,差点害了阖府满门?”

三舅母低下头,一言不发。

老太太闭了闭眼,摆摆手:“把李氏关进佛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春莺、金桔,各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婆子们上前,将三舅母和两个丫鬟拖了下去。

三舅母被拖出门时,忽然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怨毒。

仿佛在说:都是因为你。

沈清辞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多了一个仇人。

风波暂平,众人陆续散去。

沈清辞最后一个走出正屋,却被顾云卿叫住。

“表姐留步。”

沈清辞回头,看着这位昨夜给她送对牌的表妹。

“云卿表妹有何事?”

顾云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表姐,今日这事,还没完。”

沈清辞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顾云卿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春莺那包药粉,早就被人换过了。今日查出来的,根本不是她当初塞进去的那个。”

沈清辞心头剧震。

换过了?

被谁换的?

顾云卿看着她,眼神复杂:

“表姐昨夜去过库房,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沈清辞没有说话。

顾云卿叹了口气:

“表姐,我不是要追问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府里的事,比你看到的复杂得多。三婶只是个替罪羊,真正想害人的,另有其人。”

沈清辞心头一紧:“是谁?”

顾云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昨夜也去过库房。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

“那个人,知道你也在。”

沈清辞浑身发冷。

顾云卿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警告:

“表姐,你要小心。那个人既然知道你在,就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沈清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沈清辞却觉得浑身冰凉。

那个人知道她在。

那个人昨夜也在库房。

是谁?

是顾云舒吗?

还是另有其人?

她想起昨夜那双眼——顾云舒看着她时,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他说:“不管你看见了什么,最好忘掉。”

可她没有忘。

她看见了。

而现在,那个人知道她看见了。

沈清辞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辞儿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处的刀,而是暗处的眼。”

原来如此。

明处的刀,她躲过了。

可暗处的眼,正在什么地方盯着她。

她不知道那双眼在哪里。

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要更加小心。

因为那个人,随时都可能出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504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