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70745" ["articleid"]=> string(7) "68007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013) "第3章 各怀鬼胎------------------------------------------,沈清辞没有动。,放进柜子最深处,和母亲的账册放在一起。,是不敢收。,任何一份“好意”都可能是陷阱。母亲教过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就像账本上没有没来由的支出——每一笔付出,都要在将来某个时候收回。。,自己迟早会知道。,风平浪静。,巳时回院,午后再去正院陪老太太说会儿话。大舅母依旧笑容满面,二姐沈清韵依旧爱答不理,三妹沈清浅依旧低头躲闪,一切都像排练好的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说着该说的话,做着该做的事。。。,沈清辞终于等到了第一个试探的机会。,路过花园时,听见假山后传来压低的声音:“……东西拿到了吗?”“拿到了。可万一被发现……”“不会被发现。她一个刚来的,能看出什么?”

沈清辞脚步一顿。

是沈清浅的声音。

那个怯懦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三妹妹,此刻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静。

沈清辞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直到转过弯,她才在隐蔽处停下,微微侧耳。

可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她等了片刻,正要离开,忽然看见沈清浅从假山后走出来。

沈清浅也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沈清辞分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那副惯常的怯懦取代。

“三……三姐。”沈清浅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问:“三妹方才在和人说话?”

沈清浅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摇头:“没……没有,三姐听错了,我……我一个人在这里看花。”

看花?

这花园里确实有花,可沈清浅站的地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角落,哪来的花?

沈清辞没有拆穿她,只是笑了笑:“原来如此。那我先回去了,三妹慢慢看。”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沈清浅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四目相对,沈清浅迅速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那步伐,哪里还有半点怯懦?

沈清辞望着那个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想起那日小丫鬟的警告:

“三姑娘沈清浅,不是表面那样的人。”

果然。

可沈清浅在做什么?

“东西拿到了”——什么东西?

“她一个刚来的”——那个“她”,是谁?

是她沈清辞吗?

如果是,那沈清浅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一连串疑问在心头盘旋,沈清辞压住追上去的冲动,转身回了棠院。

有些事,急不得。

有些网,得慢慢织。

第四日,机会又来了。

这日请安时,老太太忽然提起一事:“再过半月,是皇后娘娘千秋节,咱们府里要送一份贺礼。老大媳妇,这事你操持得怎么样了?”

大舅母笑容满面:“回老太太,儿媳已经备好了。是一架双面绣的屏风,绣娘赶了三个月才绣完,上面是百鸟朝凤的图案,寓意吉祥。”

老太太点点头:“可曾请人看过?”

“请了,都说好。”

“那就好。”老太太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在沈清辞身上,“辞儿,听说你娘当年在江南,也做过绣品生意?”

沈清辞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回祖母,母亲在世时,确实和江南织造打过交道。”

“那你可懂绣品?”

“略知一二。”

老太太笑了笑:“那正好,你跟着你大舅母去看看那架屏风,帮着掌掌眼。”

大舅母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老太太说得是,辞儿若有见识,正好指点指点。”

沈清辞起身应了,心里却清楚得很——

老太太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在大舅母面前露脸,也是让大舅母知道,她身后有人。

可这机会,也是陷阱。

大舅母会让她好好“掌眼”吗?

巳时三刻,沈清辞跟着大舅母去了库房。

库房在府邸东北角,是一排三间的青砖瓦房,门口守着两个婆子。大舅母开了锁,带着她走进中间那间。

一架红木框架的屏风立在正中,上面盖着红绸。

大舅母亲自揭开红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这可是上好的苏绣,百鸟朝凤,每一只鸟都不一样。”

沈清辞走近细看。

确实精美。

凤凰展翅,百鸟环绕,羽毛根根分明,色彩过渡自然。绣工细密,针脚平整,确实是苏绣中的上品。

可看着看着,她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大舅母注意到她的表情,“有问题?”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看出了一点问题——这只凤凰的眼睛,用的丝线颜色略深了些,让整只凤凰显得有点“凶”,少了应有的祥瑞之气。可这不算大毛病,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问题是,送给皇后的东西,但凡有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要不要说?

说了,得罪大舅母。

不说,万一将来出事,她知情不报,同样脱不了干系。

电光石火间,她做了决定。

“舅母,这屏风极好。”她笑着退后一步,“我只是在想,这样好的绣工,怕是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架。”

大舅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倒是有眼力。行了,看完了,咱们走吧。”

沈清辞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架屏风静静立在昏暗的库房里,凤凰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着微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回正院的路上,大舅母忽然开口:“辞儿,舅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舅母请说。”

“你年纪不小了,婚事该考虑了。”大舅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老太太心疼你,舍不得你早嫁。可你想啊,姑娘家花期就那么几年,耽误了可怎么好?我那侄儿,真是个好的,改日我安排你们见见?”

沈清辞垂眸:“多谢舅母挂心。只是祖母说过,让我先适应适应,婚事不急。”

大舅母笑容不变:“老太太是心疼你,可终身大事,也得你自己上心不是?这样吧,我先让人把他的画像送来,你看看,若不中意,咱们再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辞不能再推辞,只得应了。

回到棠院,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竹子发呆。

大舅母今日这态度,比几日前急切多了。

为什么?

是因为老太太让她“掌眼”,让大舅母生了警惕,想尽快把她弄出顾府?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就见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沈姑娘,这是大太太让送来的。”小丫鬟把锦盒放在石桌上,蹲身行礼,“说是林公子的画像,姑娘慢慢看。”

说完就走了。

沈清辞看着那个锦盒,半晌没动。

她知道,一旦打开这个锦盒,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可若不打开,就是不给大舅母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幅卷轴,展开一看——画上是个年轻公子,眉清目秀,倒也不丑。

可画得再好有什么用?

她不知道这个人的人品,不知道他的性情,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形,不知道嫁过去会过什么日子。大舅母只说“读书上进,相貌周正”,可这八个字,能信几分?

她将画卷起来,放回锦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傍晚,她去正院陪老太太说话。

闲话几句后,她忽然开口:“祖母,今日大舅母让我看了林公子的画像。”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哦?怎么样?”

“画得挺好。”沈清辞顿了顿,“可是祖母,孙女有一事不明。”

“说。”

“大舅母为何这样着急把我的婚事定下来?”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问得直接。”

沈清辞垂眸:“孙女不敢瞒祖母。”

老太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既然你问了,老婆子就告诉你。你大舅母这么急,是因为林家那边出了事。”

“什么事?”

“林家老太爷病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们家想赶在老太爷咽气之前把亲事定下来,好冲喜,也好看重孙。”老太太语气淡淡的,“她那侄儿,就是林家嫡长孙。你若嫁过去,就是长孙媳妇,将来要当家。听着风光,可林家那烂摊子,谁当家谁倒霉。”

沈清辞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

难怪大舅母这么急。

“那祖母的意思是……”

“老婆子的意思?”老太太看着她,“老婆子的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嫁不嫁,你自己说了算。”

沈清辞愣住了。

她自己说了算?

在这深宅大院里,庶女的婚事,从来都是长辈说了算。老太太竟然让她自己拿主意?

“怎么,不信?”老太太笑了,“你以为老婆子是什么恶人,非要逼你嫁人?辞儿,你记住,老婆子让你自己拿主意,不是疼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什么本事?”

“为自己做主的本事。”老太太一字一句,“这府里的姑娘,没几个敢跟长辈说‘不’。你若敢说,老婆子就敢给你撑腰。你若不敢,那就老老实实听人摆布。”

沈清辞沉默良久,起身跪下:“孙女知道了。多谢祖母。”

从正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一个人走在回棠院的路上,想着老太太的话。

为自己做主的本事。

她有没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她就永远没有。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拦住她。

是沈清浅。

月光下,沈清浅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三姐,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辞停住脚步:“什么话?”

沈清浅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那架屏风,你今日去看了?”

沈清辞心头一动:“看了。”

“看出什么没有?”

沈清辞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清浅咬了咬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片刻后,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那架屏风有问题。我亲眼看见,有人往凤凰的眼睛里,塞了东西。”

沈清辞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清浅摇头,“但我看见那个人,是大舅母身边的春莺。”

沈清辞心头剧震。

春莺?

那个给她送点心的丫鬟?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沈清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挣扎。然后,她低声说: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不等沈清辞再问,她已经转身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光如水,照着空荡荡的小径。

她想起那架屏风,想起凤凰的眼睛,想起那点细微的异样。

春莺往里塞了什么?

毒药?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毒药,那这架屏风是送给皇后的——一旦出事,顾府满门抄斩,所有人都得死。

大舅母疯了吗?

还是说,她想害的不是皇后,而是别的什么人?

沈清辞快步往棠院走去,脑子里飞速转动。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

门虚掩着。

她记得,她出门时,门是关好的。

有人来过。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里空无一人。

可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纸包。

她走过去,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凤凰眼里塞的,就是这个。”

沈清辞的手微微发抖。

她凑近闻了闻,粉末无色无味,不知是什么东西。

是谁送来的?

沈清浅吗?

可沈清浅方才还在路上和她说话,哪有时间先跑来送东西?

如果不是沈清浅,那是谁?

她想起那日送衣裳的两位表妹。

想起那个传话的小丫鬟。

想起这张一直躲在暗处的网。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来顾府求存的孤女,却不知从踏入这道朱门开始,她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看不见的漩涡里。

而这漩涡的中心,是那架屏风。

是凤凰的眼睛。

是这撮不知名的红色粉末。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沈清辞攥紧那个纸包,望着幽深的夜色,轻声说:

“娘,你说要算账。可这盘账,女儿该怎么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照着这座深宅大院里,每一个人藏着的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50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