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70125" ["articleid"]=> string(7) "68006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140) "第4章 半夜站起来的人------------------------------------------,沈知意都安静得过分。,佣人来过,陆景川也来过。该听的话她听了,该记的人她记了,却再没往床边多试一步。,陆沉舟听得见。,不是逼他露出更多破绽,而是先看清这宅子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间房。,陆家的晚餐照例送进房里。,神情恭敬,动作利索,把餐盘一一摆到外间的小圆桌上。两荤一素,一盅汤,一份清粥,另外还有一份给病人准备的流食。“少夫人,您趁热吃。”女佣低声道,“少爷的流食我晚点再进来处理。”,看着她把碗筷摆好,点了点头,“知道了。”,目光很快地掠过床那边,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一眼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沈知意还是捕捉到了。,房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和床上的陆沉舟。,端起那盅汤,送到唇边时,动作忽然停住了。,到底还是放了回去。不是汤一定有问题。是从昨晚到现在,这房里没有一样东西,值得她放心入口。,还是把碗放了回去,转身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至少现在,她不想把自己完全交给这间房里的任何东西。,几乎只是为了让自己别在晚上撑不住。等到女佣进来收餐具时,看见那盅几乎没动过的汤,明显愣了一下。

“少夫人,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沈知意神色平静,“不太饿。”

女佣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见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应了句“是”,便把餐盘端了出去。

房门合上,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落地窗外灯海渐次亮起,把玻璃映成一面半明半暗的镜子。沈知意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一身长袖睡裙,卸掉妆容,头发半干地垂在肩后。婚礼那套过分精致的外壳被剥开,她整个人反而显得更淡,也更冷静。

她站在浴室镜前,用毛巾一点点擦干发尾,目光无意间落到镜子里身后的床。

陆沉舟还躺在那里。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出挺直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男人闭着眼,神色安静,像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一想到昨夜那两次呼吸紊乱、今早变了角度的手指、还有白天陆景川进门时他那一下几乎不可察觉的指尖收紧,沈知意就再也没办法把他真当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植物人,甚至有一种荒唐的错觉——他一直闭着眼在观察自己。

她盯着镜子里的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关掉浴室灯,抱着那条备用薄毯去了窗边的长沙发。

床,她还是不打算碰。

这和矫情无关,只是她不习惯和一个太危险、太不确定的人共处一张床。

她把薄毯搭在身上,顺手把床头那盏最亮的灯关了,只留窗边和外间一盏偏暗的壁灯。房间里的光顿时柔下来,把床尾和沙发边缘都照出模糊的轮廓。

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身靠在沙发里,目光穿过昏黄光影,静静落在床的方向。

“陆沉舟。”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夜里一个人睡不着时对着空气说话。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轻轻笑了一下,目光却很静,“今天你堂弟来看你的时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依旧没有反应。

“温温和和的,好像真有多关心你。”她慢慢说着,像是闲来无事自言自语,“可惜,太假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沈知意看着床上的人,语气不急不缓:“你要是真醒着,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是只想看你躺着,他是想替你把位置也坐了。”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一下。

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半点异样都没有。

沈知意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说:“还有那个医生。说起你‘轻微反应’的时候,解释得比谁都熟。像是生怕我多想一点。”

她抬手把薄毯往肩上拉高些,眼睛却没离开床那边,“至于你母亲……”

这三个字一出来,床上的人呼吸极轻地顿了一瞬。

很短。

短得像只是夜风贴着窗玻璃过去时带起的一点错觉。

可沈知意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只把话淡淡补完:“她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你们陆家这潭水,真是一个比一个深。”

说完这句,她没有再继续。

该试的已经试到了。

陆景川会让他起反应,陆夫人也会。

看来这宅子里,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沈知意闭上眼,把呼吸一点点放慢,身体也尽量放松下来,像是真的准备睡了。

可其实,她整个人都醒着。

夜一点点深下去。

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渐渐稀疏,楼下的灯光一盏盏灭掉,整座城市慢慢沉入深夜。房间里只剩下壁灯投下的昏黄光晕,把家具边缘照得模糊而柔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有了极轻的一点动静。

先是被褥摩擦的细响。

接着,是床垫承重变化时几不可察的一点下陷声。

声音太轻了,轻得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等,根本听不见。

沈知意藏在薄毯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动。

又过了两秒,另一道更轻的声音传来——像有人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一瞬,她几乎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白天那种礼貌疏淡的打量,也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沉、更静的注视。像夜里某种无声逼近的东西,隔着一层薄毯和眼皮,仍旧让人后背发紧。

薄毯边缘像是被他走近时带起的气流轻轻拂了一下。她藏在毯下的手指一下收紧,连睫毛都不敢颤。她强迫自己把呼吸维持得平稳又绵长,像是已经睡沉了。

片刻后,那道脚步声重新响起,缓慢地从床边离开,朝窗边去了。

沈知意闭着眼,却几乎能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勾勒出来。

陆沉舟站起来了。

不是她昨夜半梦半醒间的模糊怀疑,而是真正从床上起身,站在这间婚房里,赤脚走过她装睡的沙发边。

男人的步子不快,像身体确实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却很稳。

稳得和“植物人”三个字毫无关系。

过了一会儿,窗边传来极轻的一声金属碰响,像是有人拿起了手机。

紧接着,一道压得很低的男声,在夜色里响起。

“嗯。”

只是一个字,低沉、冷静,和白天那个毫无意识躺在床上的人,像是两个世界。

沈知意心口猛地一跳,呼吸却不敢乱。

她终于真正听见了他的声音。

“别急着动她。”

男人的声音低而稳,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还没摸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她。

他说的是她。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陆沉舟都知道她在试探,甚至知道她现在还只是在“摸”。

沈知意薄毯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压进掌心,却不敢露出一丝异样。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

陆沉舟沉默两秒,声音更低了些:“沈家那边先别动。”

这句话一落,沈知意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果然,沈家不是简单地把她卖进陆家这么简单。他们本来就在局里,而且站得不浅。

“陆景川继续盯。”陆沉舟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医生要是慌,就让他再慌一点。”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早就把这些人都放在棋盘上看了太久。

那头似乎又提到什么,陆沉舟停了一下,才低声说:“她不是沈明月。”

这一句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重。

沈知意心口微缩,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他昨晚那两次呼吸乱,不是因为她碰到了他,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暧昧心思。

是因为他认出了人不对。

在婚礼开始之前,他至少知道明面上嫁给他的人该是谁。所以当真正走到他床边的人变成了她,这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一个不在他原定计划里的变数。

窗边安静了几秒。

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些,像是在确认某个底线:“现在还不能碰她。”

“不能碰”这三个字,让沈知意心里发寒。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还有用,还是因为她的出现本身太突兀,又或者只是因为他还没完全看清她站在哪边。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现在的她来说,都谈不上安全。

电话很快结束。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安静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一个植物人和一个替嫁新娘被迫同处一室的安静;现在,却是两个都知道对方不简单、却谁也没有彻底撕开那层皮的人,被迫继续演下去的安静。

沈知意闭着眼,听见那道脚步声重新朝自己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最后停在沙发边。

近得她几乎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冷木香,和药气混在一起,落在夜里,有种极其隐秘的侵略感。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像是在看她。

沈知意眼皮发紧,薄毯下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却还是强撑着一动不动。

明明谁都没有碰谁,也没有一句对话。

可空气里那种危险和说不清的拉扯,却逼得人呼吸都发紧。

过了几秒,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停留,而是转身回到了床边。

很快,床垫重新下陷,布料摩擦,房间归于彻底寂静。

沈知意却再也不敢放松。

她闭着眼又等了很久,久到肩背都有些发麻,才在心里慢慢确认——今夜他大概不会再起身了。

可那通电话里透露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陆景川。

医生。

沈家。

还有一句——她不是沈明月。

这一句最重。

因为这意味着,从婚礼一开始,陆沉舟就已经知道,她不是原本该站到他身边的人。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被硬塞进一场替嫁婚姻,现在才发现,她不仅被塞进了婚姻,还被塞进了一场连男主角都早就布好了线的大局里。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陆沉舟刚才那句——现在还不能碰她。

沈知意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

昏黄灯光下,床那边男人的轮廓安静得像从未动过,仿佛刚才站在窗边打电话的人根本不存在。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盯着那个模糊轮廓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慢慢重新闭上眼。

这一夜,她再没睡沉。

天快亮时,她才在半梦半醒之间短暂眯过去一会儿。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泛起灰白,房间里还是和昨晚一样安静。

仿佛那个半夜站起来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知意缓缓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

她下意识朝床上看去。

陆沉舟还躺在那里,姿势和昨晚睡前差不多,脸色苍白,呼吸平稳。

只有床头柜上的那只玻璃水杯,位置变了。

昨晚睡前,她特意把水杯挪到了柜子最边缘,只要有人夜里起身,稍不留神就会碰到。可现在,那只水杯被安安稳稳放回了更靠里的位置,杯口朝向都比昨晚整齐。

沈知意盯着那只水杯,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行。

不但站起来了,还知道顺手把她设的那点小陷阱收回去。

这人真是一点破绽都不肯给。

她掀开薄毯下地,踩着地毯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安静得像真睡着了。

沈知意垂眼看着他,半晌,忽然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

“陆沉舟。”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只被他自己摆正的水杯,唇角很淡地勾了勾。

“你再装下去,我可就不陪你演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49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