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61576" ["articleid"]=> string(7) "679968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084) "第004章 墨痕眼 纸人媳妇有点怪------------------------------------------,孩童的哭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叽叽喳喳的嬉笑,阴冷的风在灵堂里打着旋,吹得陈渡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这是老爷子留下的东西,据说能镇邪煞,是扎纸匠的吃饭家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打了好几次,才终于打着了。,他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竟然动了!,正对着陈渡,歪着的朱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纸糊的脸上,竟然渗出了黑色的水渍,像是眼泪,又像是血。,它们的纸手,竟然抬了起来,朝着陈渡的方向,一点点伸过来,纸糊的手指,张开着,像是要掐他的脖子。,陈渡的手也在抖,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以前他总觉得,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别过来!"陈渡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手里的竹刀对着两个纸人,"你们占了不该占的容器,扰了亡者安宁,我今天是来送你们走的,别不识好歹!",是更尖利的哭声,还有一阵阴风,猛地朝着他的脸刮了过来,打火机的火苗,瞬间被吹灭了。,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贴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潮湿的淤泥味,还有小孩子身上的奶腥味,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突然一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瞬间喘不上气来。。。他就是个半吊子,根本斗不过这些枉死的孤魂,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是西厢房里,那个纸人苏晚。
梦里,她站在他的面前,纸糊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又点向那本手记,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无声无息,可他却莫名的懂了。
是渡魂召魂咒!
老爷子教了他无数次,他从来没背下来过的咒语,此刻,竟然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陈渡想都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了出去,同时,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段渡魂召魂咒。
咒语是老爷子传下来的,拗口得很,带着古旧的腔调,从他嘴里念出来,明明是他第一次完整念出来,却流畅得像是念了千百遍一样。
随着咒语念出,灵堂里原本疯狂旋转的阴风,突然停了。
掐在他脖子上的那股冰冷的力气,瞬间消失了。
他又能喘气了,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手里的打火机,再次打着了。
火苗亮起,他看见,那对童男童女纸人,已经退回了棺材两侧,纸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咒语的力量,原本抬起来的纸手,也垂了下去,歪着的眼睛,也恢复了一点正常。
成了!
咒语真的有用!
陈渡心里一喜,不敢停顿,继续念着咒语,同时拿起桌上的白酒,倒在了两个引魂空俑前面,又点燃了黄纸,在空俑周围画了一个圈。
"尘归尘,土归土,阳间路尽,阴途已开,枉死之魂,入此空俑,引汝轮回,勿扰生人,勿缠亡者,敕!"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拿起引魂幡,在两个引魂空俑上,轻轻一点。
就在这时,灵堂里突然刮起了一阵柔和的风,不是之前那种阴冷刺骨的阴风,而是带着一点暖意的风。
两道淡淡的、小小的黑影,从那对带眼睛的童男童女纸人里,飘了出来,在灵堂里转了两圈,最终,乖乖地飘进了陈渡扎的那两个引魂空俑里。
空俑的身上,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又很快消失了。
陈渡知道,他成功了。他把附在纸人里的枉死孤魂,成功召到了引魂空俑里。
他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拿起那对已经空了的童男童女纸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心里五味杂陈。贪念一起,差点酿出大祸,他终于明白,老爷子为什么总跟他说,扎纸匠这行,挣的是良心钱,守的是阴阳规矩,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抱着两个装了孤魂的引魂空俑,走出了灵堂。
院子外面,张老板和家人正焦急地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陈师傅,怎……怎么样了?"张老板声音发抖地问。
"魂引出来了。"陈渡喘了口气,说,"现在立刻带我去老太太的坟地,子夜时分,在坟前把这两个引魂俑烧了,把孤魂送走,这事就算了了。你儿子那边,等孤魂送走了,烧自然就退了。"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车!"张老板喜极而泣,赶紧让人安排车,又叫人去准备纸钱香烛。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了镇子西边的坟地,这里是镇上的公墓,密密麻麻的全是坟头,半夜里,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跟鬼哭似的,格外瘆人。
老太太的坟已经挖好了,棺材明天一早就要下葬。陈渡走到坟前,把两个引魂空俑,放在坟头两侧,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坟前。
他再次念动了渡魂咒,念完之后,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两个引魂空俑。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黄纸做的纸人,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
在火焰里,陈渡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对着他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着黑暗里飘走了,消失不见了。
火焰烧尽,只剩下一堆纸灰,被风一吹,散了。
就在纸灰散掉的那一刻,张老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电话里,保姆激动地说,小少爷的烧退了,醒过来了,也不胡言乱语了,能喝水了!
张老板挂了电话,扑通一声,就给陈渡跪下了,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眼泪鼻涕一起流:"陈师傅!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救了我们全家!你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啊!"
身后的张家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一个劲地道谢。
陈渡赶紧把张老板扶了起来,心里却没有半点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扶起张老板,说:"不用谢我,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记住,以后再办白事,别再乱搞这些歪门邪道了,扎纸匠的规矩,不是随便能破的。老太太是横死,明天下葬之后,多烧点纸钱,多请人念念经,让她安心走,别再留执念了。"
"是是是!我记住了!我一定照办!"张老板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从坟地回来,天已经快亮了。张老板非要给陈渡拿二十万的谢礼,陈渡只收了原本说好的五千块,多一分都没要。
不是他不想要钱,是他不敢要。这钱,是拿阴阳规矩换的,拿多了,是要遭反噬的。
回到渡阴纸铺,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渡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铺子,直接瘫在了炕上,连动都不想动了。这一夜,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他第一次真正做了扎纸匠该做的事,也第一次真正读懂了这个行当。
扎纸匠,扎的不是纸,是心,渡的不是鬼,是人。
以前他总觉得,老爷子守着这破铺子,守着这些破规矩,是老顽固,现在他才明白,这些规矩,不是束缚,是保命的底线,是渡人的良心。
他歇了半天,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后院的西厢房。
他把顶在门上的木头挪开,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子里依旧阴冷,那个纸人苏晚,依旧站在供桌旁边,红嫁衣鲜艳夺目,精致的脸上,依旧是空白的眼窝,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可陈渡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瞬间愣住了。
原本完全空白的眼窝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浮现出了两道淡淡的墨色轮廓,像是一双眼睛的雏形,浅浅的,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像一个闭着眼睛的美人,随时都可能睁开眼,看着他。
陈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知道,昨晚在灵堂里,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咒语,绝对不是幻觉。
是这个纸人媳妇,在暗中帮他。
他看着眼前的纸人,看着那两道淡淡的墨痕眼,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点莫名的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了纸人嫁衣上落的灰尘,低声说了一句:"苏晚,谢谢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油灯,突然自己挑亮了一点,火苗稳稳的,暖融融的光,照亮了纸人精致的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60095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