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58819" ["articleid"]=> string(7) "67993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6154) "第2章 初入钟粹,锋芒暗敛------------------------------------------,偏殿的窗纸正被春风吹得簌簌响。,指尖还沾着些许尘土,门外尖利的唱喏声便撞了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像根细针,扎破了偏殿里短暂的平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住沈知微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沈知微的耳朵说:“小姐,是柳常在……她定是听说了您入宫的消息,特意来瞧热闹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面上却早已敛去所有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淡漠。她缓缓直起身,将叠好的衣物放在床角,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又拢了拢衣襟里缝着的布包,确保那支羊脂玉簪与碎银安稳。“既来之,则安之。”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稳得住心神的力量,“躲是躲不掉的,去见见这位柳常在,也好。”,她率先迈步走向门口。青黛愣了愣,连忙跟上,心里却七上八下。她早听说过这位柳常在的名声,仗着姑母苏贵妃的权势,在钟粹宫横行霸道,宫里的宫人婢子没一个敢惹她。如今她带着罪臣之女的身份,又住在钟粹宫的偏殿,柳常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便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走来。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毛细长,眼尾上挑,生得一副明艳容貌,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纵跋扈,嘴角微微撇着,看人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个个衣着精致,环佩叮当,再往后是几个捧着东西的小太监,还有一路低眉顺眼、步履匆匆的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几乎占满了钟粹宫的庭院,与沈知微所在的偏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哟,这就是咱们钟粹宫新来的微嫔妹妹?”柳常在率先开口,声音娇嗲,却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傲慢,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沈知微,目光从她破旧的衣裙扫到那根普通的木簪,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中的鄙夷更甚,“果然是罪臣之女,瞧这寒酸劲儿,倒像是从浣衣局里捞出来的,哪里有半分尚书府嫡女的样子?”,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与同情。有人低声窃笑,有人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进沈知微的耳朵里。“听说她爹是通敌叛国的罪人,陛下看在沈家昔日的功劳上,才没让她做苦役,直接封了个微嫔,真是便宜她了。”“可不是嘛,苏贵妃娘娘特意吩咐,让她住在偏殿,就是磋磨磋磨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了,是个罪臣之女,在这后宫里,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一句句扎在心上,青黛听得脸色铁青,攥着沈知微衣袖的手又紧了紧,恨不得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可沈知微却始终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不辩解,也不恼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柳常在,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此刻越是激动,越会落了下乘,反而会被柳常在抓住把柄,落得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她如今位份低微,又是罪臣之女,在柳常在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所以,她选择隐忍。
柳常在见沈知微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浓的不屑取代。她以为沈知微是怕了,心里更是得意,上前一步,逼近沈知微,居高临下地瞥着她:“怎么?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敢吭声了?”
沈知微缓缓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平静无波,不卑不亢:“臣妾沈知微,见过柳常在。宫中规矩繁多,臣妾初入宫,不懂之处,还请常在娘娘多多包涵。”
她的行礼规矩,没有半分错漏,依旧是名门嫡女该有的气度,哪怕身着粗布衣裙,也难掩骨子里的从容。这一点,让柳常在心中莫名有些不爽,她本想看沈知微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想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气。
柳常在撇了撇嘴,伸手拂开沈知微行过礼的身子,径直走进了偏殿。青黛想跟进去,却被旁边的一个丫鬟拦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站住!常在娘娘的偏殿,也是你能随便进的?在外面等着!”
青黛气得眼眶发红,却不敢违抗,只能站在门外,焦急地往里面看。
柳常在走进偏殿,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鼻子皱了皱,露出嫌弃的表情:“啧,真是委屈你了,住在这么破的地方。不过,也难怪,谁让你是罪臣之女呢?这宫里的好地方,本就轮不到你。”
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木床前,伸手戳了戳床铺上的旧棉絮,棉絮被戳得陷下去一块,沾了她的指尖。柳常在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忙缩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对着身后的丫鬟呵斥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简直是猪窝!也不知道让人好好收拾收拾,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钟粹宫苛待了人!”
身后的丫鬟们连忙应声,纷纷上前,有的扫地,有的擦桌子,忙忙碌碌。柳常在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指挥着众人,时不时还对着沈知微冷嘲热讽几句:“沈知微,你也别想着仗着过去的身份摆架子,在这钟粹宫,我就是规矩。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我,说不定我还能在贵妃娘娘面前替你说句好话,让你多活几日。要是敢不听话,哼,这宫里的苦头,有的是你吃的!”
沈知微站在门口,始终保持着屈膝的姿势,没有起身。她垂着眸,掩去眼中的寒光,心中早已了然。柳常在这番刁难,不过是仗着苏贵妃的权势,在她面前立威,同时也想试探她的底线。
她知道,现在不能硬刚,只能暂时隐忍。可隐忍不代表一味退让,她要在这隐忍中,摸清柳常在的脾气,找到反击的机会。
“臣妾谨记常在娘娘的教诲。”沈知微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臣妾初入宫,诸事不懂,日后还请常在娘娘多多指点。”
柳常在见她始终如此顺从,心中的火气反而没处发泄,她瞥了沈知微一眼,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往后在钟粹宫,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知微,转身带着丫鬟们离开了偏殿,临走前,还特意吩咐门口的宫人看好沈知微,不准她随意走出偏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庭院里的宫人也纷纷散去,只剩下沈知微和站在门外的青黛。
青黛快步跑进来,眼眶通红,拉着沈知微的手,声音哽咽:“小姐,她太欺负人了!明明是她故意刁难,还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们凭什么受这种气?要不,我们去跟管事嬷嬷说说,换个地方住吧!”
沈知微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示意她冷静。她走到窗边,看着柳常在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换地方?青黛,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躲过苏贵妃的眼睛吗?”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柳常在不过是苏贵妃的一颗棋子,我们就算换了地方,苏贵妃也有的是办法磋磨我们。与其躲,不如直面。至少,我们能从她身上,摸清苏贵妃的行事风格,为日后铺路。”
青黛看着沈知微眼中的坚定,渐渐平复了情绪。她知道,小姐说得对,在这后宫里,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迎难而上,才能活下去。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青黛问道。
沈知微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床沿的木纹,缓缓说道:“柳常在今日来,一是立威,二是试探。她暂时不会对我们下死手,毕竟,我是罪臣之女,陛下留我一命,也是看在沈家昔日的情分上。接下来几日,我们安分守己,做好分内的事,不惹事,也不惹眼。同时,你要留意宫中的人事,尤其是柳常在身边的人,还有那些对我们态度异样的宫人,记清楚他们的样貌、姓名,以及他们的立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们要尽快攒些私房。宫里的月例少得可怜,仅凭月例,根本不够用。那支羊脂玉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我们可以从宫外带些东西进来,或者,找机会做些针线活,换些银两。青黛,你手巧,绣活做得好,往后我们可以靠这个贴补些。”
青黛连连点头,将沈知微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小姐放心,奴婢的绣活肯定能拿得出手,往后奴婢一定好好绣,多换些银两,帮着小姐!”
沈知微笑了笑,这是沈家倒台后,她第一次露出笑容,虽带着几分苦涩,却也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
“好了,收拾收拾吧,我们得去给柳常在请安了。”沈知微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记住,不管柳常在用什么态度对我们,我们都要保持恭敬,不能露怯。”
“嗯。”青黛应道,开始收拾屋内的杂物。
不多时,沈知微便带着青黛,前往钟粹宫主殿给柳常在请安。
主殿里,柳常在正坐在软榻上,喝着丫鬟递来的花茶,身边的丫鬟正为她捶腿。见沈知微进来,柳常在抬了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却没有让她起身,只是淡淡地说:“站着吧。既然来了,以后每日辰时都要来给我请安,不得迟到,不得缺席。”
“臣妾遵旨。”沈知微躬身应道。
柳常在又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记得明日把主殿的庭院扫了,再把我的衣裳洗了。”
沈知微心中一凛。扫庭院、洗衣裳,都是宫里最粗重的活计,柳常在分明是故意刁难。可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躬身行礼:“臣妾遵旨。”
说完,她便带着青黛转身退下。
走出主殿,青黛忍不住低声抱怨:“小姐,她这分明是故意欺负人,让我们做这些粗重的活,她怎么能这样?”
沈知微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她就是想让我们累,想让我们忍无可忍,然后露出破绽。我们偏不遂她的意。做这些活,正好能让我们熟悉宫里的环境,接触更多的宫人,也能让柳常在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只是两个任她搓捏的软柿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青黛,记住,今日之辱,来日必偿。现在的隐忍,不是认输,是在攒力气,等时机。”
青黛看着沈知微眼中的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小姐。”
接下来的几日,沈知微和青黛果然安分守己。每日辰时,准时到主殿给柳常在请安,不管柳常在如何冷嘲热讽,如何故意刁难,她们都始终保持恭敬,从不反驳。
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知微便起床,扫干净主殿的庭院,又仔细地将柳常在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在庭院里。白天,她则待在偏殿,安静地看书,或者做针线活。青黛则帮着宫里的其他宫人做些杂活,趁机打探消息。
沈知微看书,并非漫无目的。她看的都是些史书、医书,还有一些关于权谋、人心的书籍。她知道,在这后宫里,只有懂得史书,才能借鉴前人的经验;懂得医书,才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也能讨好他人;懂得权谋与人心,才能在复杂的后宫中,看清局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微渐渐熟悉了钟粹宫的环境,也摸清了柳常在的脾气。柳常在骄纵无脑,身边的丫鬟也仗势欺人,却都没什么心机。宫里的其他宫人,大多也是趋炎附势,见柳常在刁难沈知微,也纷纷效仿,对她冷嘲热讽,甚至故意给她使绊子。
可沈知微始终沉得住气,她从不与这些人计较,只是默默忍受,同时暗中观察,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后宫里的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是苏贵妃。而柳常在,不过是苏贵妃放在她面前的第一个障碍。
这日午后,沈知微正在偏殿做针线活,青黛快步从外面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姐,好消息!奴婢方才去浣衣局送洗的衣物,听那里的老嬷嬷说,陛下近日要在御花园设宴,后宫所有嫔妃都要去,还要献绣品比评,陛下会亲自到场!”
沈知微手中的绣针顿了顿,垂眸看着绷上半成的梅枝,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线的纹路,眼底没有立刻泛起惊喜,反而多了几分沉静的思量。
御花园设宴,陛下亲临,绣品评鉴。
这不是简单的出风头的机会,这是一步险棋,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柳常在骄纵,定然会倾尽心力准备绣品,势要在众嫔妃面前出风头,讨陛下欢心。她若准备不足,只会被柳常在压一头,反而坐实了“罪臣之女不堪大用”的印象;若准备得当,方能在陛下眼中留下一丝印象,为日后谋生机。
“柳常在那边,可有动静?”沈知微抬眼问。
“奴婢打听了,柳常在昨日就让人去宫外请了最好的绣娘,据说要绣一幅百鸟朝凤图,用的都是金线银线,还要缀上东珠呢。”青黛气鼓鼓地说,“摆明了就是要压过所有人,太嚣张了!”
金线银线,东珠缀饰,华丽是够了,可后宫嫔妃谁缺精致?这般铺张,不过是俗艳,未必入得了陛下的眼。
沈知微微微颔首,低头继续穿针引线,指尖稳得很,没有半分慌乱。她看着手中的素色绫绸,看着那几缕淡墨色的绣线,忽然笑了笑,笑意淡得像春日里的一缕微风,却带着笃定的底气:“她要的是‘艳压群芳’,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
青黛凑过来,看着那幅还未成型的寒梅,眼里满是疑惑:“小姐,我们绣寒梅?会不会太素了,比不过柳常在的百鸟朝凤?”
“素,才是难得。”沈知微指尖捻起丝线,落在绫绸上,一针一线,绣得极慢却极稳,“柳常在的绣品,胜在华丽繁复,可陛下见惯了金银珠玉,未必会放在心上。梅,是傲雪,是不屈,正合我如今的处境。这绣品,我要的不是‘好看’,是‘懂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透过窄小的窗棂,能看到远处宫墙的一角,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风里吹来淡淡的花香,混着宫墙特有的木质气息,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青黛,你记着,这绣品,我们要悄悄绣,不让柳常在察觉半点。御花园那日,她定会盯着我,我们便藏起锋芒,只在献绣的时候,亮出手腕。”
青黛看着小姐眼底那抹沉静却坚定的光,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绣,绝不出错!”
沈知微微微一笑,重新低头,指尖的绣针起落,在素绸上勾勒出梅枝的轮廓。一针一线,藏着隐忍,也藏着锋芒。
钟粹宫的庭院里,柳常在正对着丫鬟捧来的绣样颐指气使,嘴里念叨着要如何如何缀珠,如何如何添彩,全然没把偏殿里那幅素净的寒梅绣品放在心上。她以为,沈知微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罪臣之女,在宫里苟活罢了,翻不起什么浪。
可她不知道,有些锋芒,从来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有些力量,是藏在骨血里,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破土而出。
沈知微坐在简陋的绣绷前,一针一线,绣着绣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9936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