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49243" ["articleid"]=> string(7) "67987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860) "第1章 废人------------------------------------------,后山。,膝盖已经磨破了皮,血渗进石缝里,被正午的太阳晒成暗褐色的痂。,从卯时跪到午时,没人给他送一口水,也没人来看他一眼。,族长和几位长老正在议事。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小青那丫头根骨不错,送去天蚕宗的事,就这么定了。”“她才九岁,是不是太小了?”“小什么?天蚕宗三年才收一次徒,错过这回,再等三年。青木蚕族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能进内门的弟子了?”。。他妹妹。,只留下他们兄妹二人。妹妹今年九岁,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青木蚕族的规矩,但凡有资质的孩童,年满九岁就要送去各大宗门。,快到连告别的时间都不给他留。“还有那个沈默。”族长的声音又响起来,“先天蚕窍闭塞,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找个机会打发去矿场吧。”“矿场?那地方去了就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一个废人,活着也是丢青木蚕族的脸。”

沈默闭上眼睛。

废人。

这个词他听了十六年。从记事起,爹娘就带着他四处求医,问遍了三十六洞的所谓高人。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先天蚕窍闭塞,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终生不能修炼。

爹是累死的。娘是哭死的。

只留下小青,和这废人的名头。

日头西斜,祠堂的门终于开了。

族长和几位长老走出来,看都没看沈默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三长老,他在沈默面前停下,叹了口气。

“起来吧。”

沈默没动。

三长老又叹一口气:“小青的事,你听到了?”

“听到了。”

“这是她的造化。天蚕宗是正道三宗之首,去了那里,将来有望成为真正的修士。

总比留在族里,跟你……”他顿了顿,没说完。

跟我这个废人在一起,没有前途。沈默在心里替他说完。

“我能见她一面吗?”

三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一早出发。

今晚……你跟她告个别吧。”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矿场的事,族长只是说说。

你爹当年对我有恩,我不会让他儿子去那种地方。

但族里不可能养闲人,明天开始,你去蚕房帮忙吧。”

蚕房。

那是青木蚕族最底层的活计——喂蚕、扫蚕沙、捡死蚕。干的是最脏的活,拿的是最少的份例。

但好歹,能留在族里。

“……谢三长老。”

三长老摆摆手,走了。

沈默扶着地站起来,膝盖一阵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和血痂粘在一起,扯都扯不开。他索性不去管它,一瘸一拐往后山脚下走。

小青住在后山脚下的破屋里。

那是他们爹娘留下的唯一遗产——三间漏风的土坯房,院子里的杂草比人还高。

远远的,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院子里,正在给几只小鸡喂食。

“哥!”

小青看见他,扔下手里的簸箕就跑过来。跑到一半,她停住了,盯着他的膝盖。

“你又流血了。”

“没事。”

“他们又罚你跪了?”

“没事。”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听说你要去天蚕宗了?”

小青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默伸手摸摸她的头。九岁的孩子,头发又黄又软,细得像蚕丝。

“好事。天蚕宗是大宗门,去了能学真本事。将来成了修士,哥还要靠你罩着呢。”

小青抬起头,眼眶红了:“可是哥你怎么办?我走了,谁给你送饭?谁给你洗衣服?谁……”

“行了行了。”沈默打断她,扯出一个笑,“哥这么大个人了,还能饿死?快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要走,别让人家等。”

小青站着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默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我去给你把那个木匣子找出来,装东西用。”

那是爹留下的木匣,巴掌大小,雕着蚕纹。沈默一直留着,舍不得用。

他走进里屋,爬上炕,从房梁上摸出一个落满灰的木匣。正要下去,脚底一滑,整个人从炕上摔下来,脑袋磕在炕沿上,眼前一黑。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后脑勺疼得厉害。手摸了一下,全是血。

木匣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滚出来——几枚铜钱,一块破布,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东西,黑漆漆的,像颗石子。

沈默捡起来看了看。

不是石子。是一枚茧。

蚕茧。

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隐隐约约的金色纹路,细看又像什么都没有。沈默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爹留个蚕茧干什么?

他把茧放回木匣,擦干净血,拿着木匣走出去。

小青还在院子里站着。沈默把木匣塞给她:“拿着,装东西。”

小青低头看了看,忽然抬起头:“哥,你额头上怎么有字?”

“什么?”

沈默抬手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有。

“刚才有一道金光,闪了一下就没了。像个字,我不认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是金色的,像……像一个‘道’字?”

沈默愣住。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里的木匣。那枚黑茧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沈默忽然觉得有点不安。他把木匣塞给小青,推着她往屋里走:“行了行了,别瞎看,快收拾东西。”

那天晚上,沈默没睡。

他躺在自己的破炕上,翻来覆去想着小青说的话。额头上有金光?一个“道”字?

他又想起那枚黑茧。爹为什么留一枚茧?那茧里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起来,想去小青屋里再看看那枚茧。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

“沈默!出来!”

是族长的声音。

沈默推开门,看见族长带着几个族人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昨晚,小青出事了。”

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她怎么了?”

“天蚕宗的人昨夜到了,给她测根骨。结果你猜怎么着?”族长盯着沈默,目光像刀子,“她的蚕窍被人动过手脚。

天生闭塞的蚕窍,被人强行打通了——用的是一种邪术,损根基、折寿元。

这辈子,她最多只能修炼到吐丝境,再往上,必死。”

沈默愣住了。

“你爹当年也是个修士,懂这些歪门邪道。是不是他临死前,让你对小青做了什么?”

“我没有!”

“没有?”族长冷笑,“她是你妹妹,住得离你最近。除了你,还有谁?”

沈默的指甲扣进掌心。

他忽然想起那枚黑茧。想起小青说的“金光”“道字”。

可是爹留那枚茧的时候,爹早就死了。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那枚茧。

“来人,搜他的屋子!”

几个族人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会反抗。他没有资格反抗。一个废人,反抗什么?

可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出来。

那枚黑茧,不见了。

沈默被赶出了青木蚕族。

不是去矿场,是直接赶出山门。

族长说:“念在你爹的面子上,不追究你。但青木蚕族容不下你这种害自己妹妹的人。滚。”

沈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清晨的薄雾里,青木蚕族的轮廓隐隐约约。那是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是爹娘埋骨的地方,是小青在的地方。

可他现在,连个废人都不是了。他是个害自己妹妹的恶人。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

膝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他不在乎。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枚黑茧,去哪儿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正靠在路边的树上打瞌睡。

沈默想绕过他,刚走两步,老人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可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沈默隐约看见,枯井深处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小娃娃,你丢了东西。”

老人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黑茧。

沈默浑身一震。

“这……这是我的?”

“是你的,也不是你的。”老人把茧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吧。它找了你十六年,总算找到了。”

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茧。黑色的表面,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不是纹路,是字。

一个接一个的古字,在他掌心流转。

“你……你是谁?”

老人没回答,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往前走,边走边唱:

“天蚕九变,道在其间。废人不废,破茧成仙。”

沈默站在原地,握着那枚茧,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黑茧。

忽然,茧动了一下。

不对,不是茧动。是他的掌心在发热。那枚茧像是活过来一样,一丝温热从他的掌心渗进去,顺着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额头。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石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两行字:

天蚕九变第一变:

力之蚕,破万钧。

沈默怔怔地看着那两行字,手里的茧越来越烫。

他忽然想起小青说的话:“你额头上有个‘道’字。”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什么都没有摸到。

但那个温热的“道”字,已经刻在他骨头里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9679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