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42771" ["articleid"]=> string(7) "679790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219) "第005章 山路------------------------------------------。,亮了又黑。他不敢停,不敢睡,只知道往前走,往东走,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只是机械地迈动。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血把裤腿和皮肉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可他不敢停。。,但他肯定会回来。师傅说最多三天,就会有更多人找来。……,分不清是第几天了。只知道从那个山洞出来,已经过了两夜。太阳在头顶,应该是中午。,呼吸平稳了些,但一直没醒。小家伙浑身是血,林枫用山泉水给它擦了擦,那些伤口看着吓人,好在不深。只是被踢的那一下,估计伤到了内里。“别死……”林枫摸摸它的头,声音沙哑,“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只是蜷成一团,偶尔抽动一下。,继续往前走。,应该就是师傅说的那条河。:“往东走,翻过七座山,有一条河。沿着河往上走,走到源头,会看见一座山。山脚下有个村子,叫巫寨。”。,这是第几座了?第三?第四?脑子昏沉沉的,数不清了。
忽然,脚下一滑。
林枫整个人往前栽去,顺着山坡往下滚。石头、树枝、荆棘,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轰——
他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浑身都疼,像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敲了一遍。林枫躺在那儿,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怀里的青儿滚了出来,落在旁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林枫挣扎着爬起来,爬过去,把青儿捧起来。
还好,还在呼吸。
他靠在树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忽然想起那天在山里第一次见到它。
那时候它还那么小,蜷在树根底下,冲他龇牙,浑身发抖。它娘在身后咆哮,眼看就要冲出来,他却把它抱走了。
为什么要抱走它?
林枫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那小家伙的眼睛,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护着那株草,冲他龇牙。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哪儿见过?
他想起来了。
在师傅眼睛里。
那年他六岁,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师傅守了他三天三夜。他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师傅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就那么看着他。
那种眼神,和这小家伙一模一样。
林枫抱紧青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太阳西斜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那条河。
河水从山间流下来,清澈见底,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林枫走到河边,趴下去,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喝了几口,洗了把脸,然后把青儿捧到水边,用手蘸着水,一点一点擦它身上的血痂。
青儿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林枫眼睛一亮:“青儿?”
小家伙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然后又闭上了。
但呼吸比之前有力了些。
林枫松了口气,把它重新抱进怀里,顺着河往上游走。
天快黑了。
他得找个地方过夜。
---
与此同时,青石村。
老铁匠回到铁匠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铺子里黑漆漆的,炉火早就灭了。他摸黑走进去,在平时打铁的地方坐下,看着那把铁锤。
锤子上还沾着血。
不是他的,是那个紫衣老头的。
他握着锤子,想起白天那一锤。
二十年了。
二十年没动用过修为,没想到还有机会再抡一次。
可惜,就这一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抖得厉害。不是害怕,是身体里的经脉在崩碎。那一锤,把他最后一点本钱都榨干了。
值吗?
他想起林枫小时候的样子。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哭都没力气哭。他用米汤一点一点喂活,看着他从会爬到会走,从会走到会跑,从一个小不点长成半大小子。
十五年。
养了十五年,叫了他十五年师傅。
值。
外面传来脚步声。
老铁匠抬起头,看见几个人影走进院子。
领头的是那个周掌柜,身后跟着那个年轻妇人和瘦高中年人。紫衣老头没来,估计是躲在哪里养伤。
“老人家,”周掌柜笑呵呵的,好像白天的事没发生过,“那个小娃娃呢?”
老铁匠没说话。
周掌柜走近几步,打量着他:“老人家,您也是修士吧?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了,但白天那一锤,可是货真价实的。能把我们供奉打成那样,您当年至少也是筑基以上。”
老铁匠还是不说话。
周掌柜叹了口气:“老人家,我们不想为难您。那小子身上有件东西,是我们需要的。您把他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绝不为难您和村里人。”
老铁匠终于开口了:“他走了。”
周掌柜一愣:“去哪了?”
“不知道。”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老人家,您这是何必呢?您现在的状况,别说动手,站都站不稳了吧?非要找死吗?”
老铁匠看着他,忽然笑了。
“找死?”他说,“老子二十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他站起来,握着那把铁锤。
“来。”
周掌柜脸色一变,后退一步。
那年轻妇人和瘦高中年人也后退了。
他们白天都看见了那一锤。虽然现在这个老头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老铁匠往前走了一步,他们又退了一步。
“怎么?”老铁匠笑了,“不敢?”
周掌柜咬了咬牙,忽然转身:“走。”
三人消失在夜色里。
老铁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慢慢坐下来。
锤子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的天。
今晚的星星很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修士的时候,也喜欢看星星。那时候师傅说,星星上面住着仙人,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飞上去看看。
他没能飞上去。
但林枫或许可以。
那孩子,命里带着东西,注定不是凡人。
“小子……”他喃喃道,“师傅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他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铁匠铺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
林枫找到个山洞。
不大,但能遮风挡雨。他在洞里铺了一层干草,把青儿放在上面,然后出去捡了些枯枝,在洞口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山洞,也带来了温暖。
林枫坐在火堆旁,掏出那块石片。
石片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但借着火光,他忽然发现,上面的裂纹好像多了一道。
他凑近看,确实是新的。
那道裂纹从边缘往里延伸,虽然很细,但确实是新出现的。
怎么回事?
他想起白天摔的那一跤。难道摔坏了?
可石片看着很结实,不像会摔坏的样子。
他又想起师傅说的话:“这是开天碎片。”
开天碎片……
什么意思?什么叫开天?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人拿着斧头,朝着什么东西劈下去。劈完就碎了,碎片到处飞。
难道……那块石片,就是梦里崩下来的?
林枫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怎么可能。
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
他把石片收好,靠着洞壁,看着火堆发呆。
青儿动了动,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钻进他怀里。
林枫低头看它,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虽然没精神,但总算醒了。
“饿不饿?”
青儿舔舔他的手。
林枫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小块塞给它。小家伙慢慢嚼着,吃了两口,又睡着了。
林枫摸摸它的毛,忽然想起苏小小。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那天走得急,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她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到处找?
还有师傅。
师傅说他会没事,可林枫不傻。那些修士不会放过他的。他把那老头打伤了,他们肯定会报复。
师傅……
林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告诉自己不能哭。
师傅说了,要好好活着,等他厉害了,再回去接师傅。
他得厉害起来。
得快快厉害起来。
林枫擦了一把眼睛,掏出那本破书,借着火光,一页一页翻起来。
书上写的东西,他以前看得半懂不懂。但现在,经历了这些事,有些地方忽然就明白了。
比如“引气入体”。
以前他觉得,引气就是把灵气吸进身体里。但现在他明白了,引气不是吸,是“引”。
灵气在天地间,你吸不进来,得让它自己愿意进来。
怎么让它愿意?
书上说:“静心凝神,以意导之。”
意思是用意念去引导。可林枫试过很多次,根本没用。
他看着手里的石片,忽然想:能不能用它试试?
石片能让他“看见”灵气。如果能看见,是不是就能引导?
他把石片握在手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眼前慢慢亮了。
那些流动的光又出现了。在空气里,在草叶上,在泥土中,到处都有。
林枫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它们。
一开始没反应。
他想起打铁的时候,师傅教他看火候。火候到了,铁就软了,就能打。火候不到,打也没用。
这些灵气,是不是也讲究“火候”?
他不着急,就那么看着它们流动,看它们怎么走,往哪儿走。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些光流动的方向,是有规律的。它们从地面升起,往天上飘;或者从天而降,往地里钻。有时候打着旋儿,有时候直直地走。
但不管怎么走,它们都会经过一个地方——
人的身体。
林枫低头看自己。他的身体在“视线”里是透明的,里面那些线条纵横交错,有亮的有暗的。
那些光从外面飘过来,碰到他的身体,有的绕开,有的直接穿过去,有的在里面转一圈,又出去了。
能留下来的,很少很少。
林枫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引,是这些光根本不愿意留。
为什么不愿意?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书上的一句话:“凡人肉体污浊,灵气难入。”
意思是凡人的身体太脏,灵气不喜欢。
怎么才能让它们喜欢?
书上没说。
林枫皱着眉,继续观察。
那些偶尔会留下来的光,都是往哪里去的?
他发现,那些光停留的地方,都是他身体里比较亮的地方。那些暗的地方,光一进去就出来了,根本不停。
亮的……暗的……
他想起师傅教他打铁的时候说过:“铁有杂质,烧红了打,杂质就打出去了。杂质少了,铁就亮了。”
难道身体也一样?
那些暗的地方,就是“杂质”?那些亮的地方,就是“干净”的?
如果能把暗的地方变亮,是不是就能留住灵气?
林枫睁开眼,心脏砰砰跳。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但总得试试。
怎么变亮?
他想起那些光。那些光好像能“洗”东西。那天在山里,那株蓝草被石片吸走的时候,有一缕蓝光进了石片。后来他用石片看自己的手,那些光顺着手指往里钻,钻到的地方,暗的就变亮了。
难道石片里的那些光,可以用来“洗”身体?
林枫把石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眼前又亮了。
那些光在石片里流动,像水一样。他试着“引”它们出来,就像引灵气一样。
一开始没反应。
他想起那些光喜欢往亮的地方去。他身体里最亮的地方是哪儿?
是手。
那天他用石片看过手,那些光钻进去过。
他把石片贴在手心,继续集中精神。
慢慢的,一丝光从石片里渗出来,钻进他的手心。
然后顺着那些线条,往手臂上流。
所过之处,暗的地方变亮了一点。
林枫大喜,继续引导。
光流得越来越快,从手心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忽然,他眼前一黑。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睁开眼,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
又是这样。
每次用石片太久,就会头疼。
但他顾不上疼,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但好像有点不一样。他说不清哪儿不一样,就是感觉……干净了些?
他抬起手,凑到火堆边,借着火光仔细看。
皮肤上渗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黏黏的,有一股怪味。
林枫愣住。
这些……就是杂质?
他想起书上说的“洗经伐髓”。
难道他做到了?
林枫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师傅,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洞外,夜风吹过,星光满天。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狼嚎。
林枫擦干眼泪,把青儿抱紧,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9204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