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头。
"但我只能看到三种可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陆沉说，"前几次轮回，我试图救我妹妹，但无论我选择哪一条分支，她都死了。好像……好像有一种力量在修正轨迹，让一切回到既定的结局。"
"命运惯性，"江野说，"我研究过这个现象。轮回世界有它自己的剧本，试图强行改变会引发强烈的反弹。但如果我们找到剧本的漏洞……"
"就能改写结局，"陆沉接上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执着。
"什么时候出发？"陆沉问。
"现在，"江野站起身，拿起背包，"根据我的计算，今晚午夜，那里会出现一个新的锚点。我们必须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拿到它，否则……"
"否则？"
"否则它会被回收，"江野说，"回到零点实验室，回到你妹妹那里。"
陆沉的眼神变了。
"你是说，锚点最终会回到瑶瑶那里？"
"是，"江野点头，"锚点本质上是她意识的碎片。我们收集的越多，她的意识就越弱。但如果不收集……"
"我们就永远无法抵达原点，永远无法终结轮回，"陆沉明白了，"这是一个悖论。"
"是，"江野看着他，"所以我们必须快。在收集足够锚点打开原点之门的同时，尽量减少对她意识的损耗。"
"有多少时间？"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江野的声音低沉，"大概……还有三十个轮回。二百一十天。"
陆沉沉默了。
七个月。他只有七个月的时间来拯救妹妹，拯救这个世界，或者……看着一切再次毁灭。
"走吧，"他拿起外套，"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废弃医院在城市的边缘，被铁丝网和警示牌包围。月光下，那栋烧焦的建筑像一具巨大的骷髅，沉默地矗立在荒草之中。
陆沉和江野翻过铁丝网，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跟紧我，"江野低声说，手里拿着那个改装过的电击枪，"这里的空间不太稳定，可能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陆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明亮的走廊里，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光滑的瓷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远处传来护士的交谈声。
"……三号床的病人情况不太稳定……"
"……医生说要准备手术……"
陆沉愣住了。
这是……医院火灾前的样子？
"幻觉，"江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很遥远，"这是记忆残留，别被它影响。跟着我的声音走，陆沉，看着我！"
陆沉猛地眨眼，眼前的走廊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废墟中。
"刚才那是……"
"死者的记忆，"江野的脸色苍白，"这里的时间线是混乱的。我们同时存在于现在和过去。要小心，如果完全陷入过去的记忆，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沉点头，激活了因果推演。
三条丝线出现在他眼前：
丝线A：他们走正门，会遭遇一群游荡的残留意识，被困在记忆循环里。
丝线B：他们走侧门的消防通道，会安全到达地下室，但会错过锚点出现的时间。
丝线C：他们走……
陆沉愣住了。
第三条丝线的尽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个白色的房间，到处都是仪器。陆瑶躺在中间的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而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陆沉。
不，不是另一个他。那是……未来的他？
"怎么了？"江野问。
陆沉摇摇头，驱散那个画面。
"走侧门，"他说，"但我们要快。我知道一条捷径。"
他带着江野绕过主楼，来到侧面的消防梯。铁梯已经生锈，但还能承重。他们爬上三楼，从一个破窗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焦黑的世界。
墙壁被烧得漆黑，地板塌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烂的味道。但在陆沉的因果推演视野里，这里还有另一层景象——
无数透明的身影在走廊里游荡，他们穿着病号服，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浑身焦黑。他们在重复生前的动作，走路，交谈，尖叫，燃烧。
"别看他们，"江野低声说，"直接走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触碰他们，或者……"江野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那不是残留意识，那是……一个真实的人？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它缓缓转过身。
陆沉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陆博士，"那个"陆沉"开口了，声音带着金属的回响，"我等你很久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9025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