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巷子口，正对着他来的方向。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们手里拿着东西——铁棍，削尖的铁棍。
"就是他。"年轻的声音说，"昨天在五金店露过面的。"
林墨没说话。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身后是那栋平房，左边是一堵矮墙，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退路不多。
"问你话呢。"年长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哪来的？"
林墨还是没说话。他把手放在撬棍上，随时准备动手。
"装哑巴？"年轻人冷笑了一声，"昨天从五金店拿了东西吧？我们可都看见了。"
林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年轻的那个站得靠前，重心不稳；年长的那个站得稳，但右手一直放在腰后，可能藏着刀。
硬拼不是不行，但要付出代价。而且一旦动静太大，引来周围的活尸，三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东西是我拿的。"林墨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们想要什么？"
"哟，会说话啊。"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不想要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一个人在这片活动，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林墨没回答。
"问你话呢。"年长的那个也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林墨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嘶。
很轻，很低。从巷子另一头传来的。
活尸。
他的脸色没有变，但身体已经动了。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不是要攻击那两个人，而是朝着年轻人的方向冲过去——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拦住他！"年长的那个反应过来，伸手去抓，但林墨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去了。
年轻人挥着铁棍朝他砸过来，林墨侧身躲开，棍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追他。
但他没跑出十步，就看到巷子口涌出来的东西。
三只活尸。不，四只。其中一只的体型特别大，比普通的活尸高出一个头，手臂粗得像柱子。
活尸群。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林墨猛地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两个人也停住了，看到活尸群，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的。"年轻人骂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有这么多？"
"闭嘴。"年长的那个低声说，往后退了一步，"慢慢退，别出声。"
但已经晚了。那只最大的变异活尸已经转过头来，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它的眼睛浑浊一片，但似乎在分辨着什么。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不是警告。是命令。
其他三只活尸同时动了，朝他们冲过来。
林墨没有犹豫。他转身就往右边那条窄巷里钻。
身后传来尖叫声，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又像是有人在叫骂。
但他没有回头。
他钻进窄巷，左拐右拐，在老旧的平房之间穿梭。身后的脚步声分成了两股，一股在追他，一股在追那两个陌生人。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腐臭味。
他猛地停住。
前方的巷子被一堆杂物堵死了。破家具、坏家电、还有不知道谁扔的床垫，堆成了一座小山。
身后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没有时间了。
林墨把撬棍塞进杂物堆里，利用它作为支撑点，开始往上爬。杂物堆很不稳，脚下一直在打滑，但他拼了命地往上爬。
身后的巷子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那两个人中的年长者。他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有血，但还能跑。看到林墨在往上爬，他愣了一下，然后也朝杂物堆冲过来。
"别——"林墨想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男人踩上了杂物堆的边缘，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杂物堆一下子塌了一角，那个男人跌进了杂物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一只活尸从巷子口冲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快，比普通活尸快了不止一点。它的身体扭曲着，四肢关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它直接扑向那个摔倒的男人。
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林墨没有看。他已经翻过了杂物堆的顶端，跳到了另一侧的空地上。他落地的时候膝盖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停了。
林墨跑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停下来。
他靠在一堵墙上，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一脸。肩膀上被铁棍擦到的地方在隐隐作痛，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慢慢坐下来，背靠着墙，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没有人追上来。
那两个人应该是死了。至少那个年长的是死了。年轻的不知道有没有逃出来，但就算逃出来了，在这个区域遇到活尸群，也活不了多久。
他坐在地上，等呼吸平复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两个人的脸一直在眼前转。那只活尸扑向男人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不是内疚。他不认识他们。他们想截他，他跑了，这是正常的。
只是，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男人摔下去的瞬间，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饼干。
他嚼了很久，嚼得很慢。
今天先在这儿待着。明天再找别的地方搜。
活着就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8959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