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30889" ["articleid"]=> string(7) "67968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886) "第5章 起诉------------------------------------------,沈念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在院子里走半个小时——医生说孕晚期要多运动,不然不好生。七点吃早饭,八点开始工作。她的“工作”就是整理离婚诉讼需要的所有材料。,整整三页纸。每一项都需要证据支撑,每一个证据都需要整理、分类、标注日期。沈念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坐在东厢房的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逐条筛选。那些她发给陆霆深的消息,现在回头看,每一條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霆深,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几点回来?”“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想看B超照片吗?”“结婚纪念日快乐,我等你回家。”。一条都没有。、保存、分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腰,喝一口水,然后继续。,她会整理产检记录。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去的。挂号单、缴费单、B超单、化验单,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夹在文件夹里。她把它们扫描成电子版,标注上日期和备注——“独自前往”“无家属陪同”“医生询问家属为何不来,答:不知道”。,她会看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陆霆深和林诗意在一起的照片——吃饭、喝咖啡、进出酒店。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清楚到能看见陆霆深脸上的表情。,表情是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硬。甚至偶尔会笑一下——很淡的笑,像冬天的阳光,薄薄的,但确实存在。,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脚,像是在提醒她:别看了,伤心的。,闭上眼睛。

“没事。”她对自己说,“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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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知道沈念在准备离婚诉讼,但没有阻拦。

有一天下午,老太太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来找她,看见书桌上摊开的材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放在旁边。

“喝点汤。”老太太说,“别累坏了身子。”

沈念接过碗,喝了一口。很甜,甜得有点腻。

“奶奶,”她放下碗,“您不拦我?”

老太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拦你?”

“因为他是您孙子。”

“他是我孙子,所以我更知道他不配。”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丫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一件,就是没有阻止他爸把那些仇恨灌输给他。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我有责任。”

沈念没有说话。

“但我不会再犯错了。”老太太看着她,“你想离婚,我支持你。你想打官司,我帮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沈念的眼眶红了。

“奶奶,谢谢您。”

“谢什么。”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养着,别的事交给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爸当年帮陆家的那份合同,我留着。原件,保管了三十年。”

沈念猛地抬头。

老太太笑了笑:“需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门关上了。沈念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份银耳莲子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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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律师的动作很快。一周之后,离婚起诉状就写好了。

沈念坐在方律师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看那份起诉状。每一页都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把她三年的婚姻解剖得清清楚楚。

“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

“被告长期冷暴力,对原告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被告在原告孕期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被告未尽到丈夫和父亲的基本责任,从未陪同原告进行产检。”

沈念看完最后一行,抬起头。

“可以。”

方律师看着她:“沈女士,我要提醒你,一旦起诉,就没有回头路了。陆家的律师团队很强大,这场官司不会轻松。而且,你怀孕六个月,法庭上的压力可能会影响你的身体。”

“我知道。”沈念把手放在肚子上,“但我不怕。”

方律师点了点头,把起诉状装进文件袋里。

“那我明天就递交法院。”

“好。”

沈念站起来,走到窗前。方律师的办公室在二十楼,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突然觉得自己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会飘走。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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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状递交法院的第二天,陆霆深就收到了传票。

陈秘书把传票放在他办公桌上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陆总,法院寄来的。”

陆霆深正在签一份合同。他看了一眼传票,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黑点。

“放下。”

陈秘书放下传票,转身要走。

“等一下。”

陈秘书停下来。

“她请的哪个律师?”

“方明霞。全城最好的离婚律师。”

陆霆深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出去。”

陈秘书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霆深把笔扔在桌上。笔滚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拿起传票,看着上面的字。

“原告:沈念。被告:陆霆深。”

他盯着“沈念”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传票翻过去,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我不同意。”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传票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念的脸。她站在餐桌前,挺着肚子,看着那些凉透的菜。她蹲在地上,从门缝里塞进离婚协议。她被掐着脖子,却笑着说“你自由了”。她坐在沙发上,平静地说“太晚了,陆霆深”。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沈念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沈念说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是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沈家花园里,她蹲在花丛旁边,给一株快要枯死的玫瑰浇水。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干净,很亮,像阳光照在水面上。

他的心动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她是沈怀安的女儿——那个“害了”他父亲的人。他应该恨她。

所以他恨了。恨了三年。用恨的名义,把她锁在身边。

现在她要走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仇人的女儿”了。但他一点都不高兴。他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疼。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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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霆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地碎金。他坐在黑暗中,看着那些灯光,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最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陈秘书。”

“陆总。”

“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查一下沈念最近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每天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是,陆总。”

挂了电话,陆霆深把手机扔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样做很卑鄙。派人跟踪自己的前妻——不,还不是前妻,是正在起诉离婚的妻子。但他控制不住。他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有没有别的男人。

他想到这里,手指攥紧了扶手,骨节发白。

别的男人。

光是想到这四个字,他就觉得胸口像被火烧一样。

她怎么能有别的男人?她是他的。从她嫁给他那天起,她就是他的。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有没有对她好,她都是他的。他签字了才算离婚,他没签,她就还是陆太太。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沈念,”他低声说,“你不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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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念正在老宅的东厢房里收拾东西。

她要搬出去了。不是今天,是下周。方律师说,离婚诉讼期间,最好和陆霆深保持距离,避免正面冲突。住在老宅虽然安全,但陆霆深随时可能来。她不想再见到他。

陆老太太给她找了一间小公寓,在城南,安静的小区,离医院近,方便生产。房租已经付了一年,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就能入住。

沈念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里。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三年的婚姻,她的全部家当只有这一个箱子。

她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在一本书里。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柔,抱着小小的她。

“爸,”她轻声说,“我要走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照片不会回答,但她觉得父亲在笑。

她把书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晃,叶子沙沙作响。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温柔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陆家老宅,离开那棵银杏树,离开这半个月来短暂的安宁。

她要去面对一场硬仗。

但她不怕。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895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