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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955) "“晚棠……”周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她的手伸出去,摸着牌位上的字,一笔一划,“沈门林氏……晚棠……你是晚棠的女儿?”
沈清辞愣住了。她说:“伯母,您认识我母亲?”
周母转过身,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她说:“你妈妈叫林晚棠,对不对?她是江南大学中文系的,对不对?她喜欢穿白裙子,喜欢听邓丽君,喜欢吃桂花糕,对不对?”
沈清辞点头。她的眼睛也红了。
“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周母的声音在抖,“同一个宿舍,上下铺。她睡上面,我睡下面。她晚上睡不着,就趴在上铺叫我:‘阿敏,你睡了吗?’我说没有,她就探下头来,跟我聊天。聊到半夜,聊到天亮。”
沈清辞的手攥紧了。她说:“伯母,我妈妈……她留了一封信。她说,如果有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封信和这本日记给那个人。”
她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不大,上面刻着兰花。她打开,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她把信递给周母。
周母的手在抖。她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
“阿敏: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你不要难过,人总是要走的,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我走的时候没有跟你告别,不是不想,是不能。他家里不同意我们再来往,说你是京市来的,门第太高,高攀不起。我知道这理由荒唐,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说一不二。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看到我嫁人之后的样子。我嫁的那个人,你大概听说过,沈家的儿子。他家规矩大,管得严,我嫁过去之后,连出门都要报备。我试过给你打电话,打到你们家,你家里人说你出国了。我又试过给你写信,寄到你原来那个地址,退回来了。后来我就放弃了。不是不想找你,是不敢。我怕找到你之后,会忍不住哭,会忍不住说那些不该说的话。我不想让你担心。
阿敏,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大学那四年。你睡我下铺,我趴在上铺叫你,你应我一声,我就觉得什么都好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发烧了,你背我去医务室。路很滑,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你一声没吭,爬起来继续背我。到了医务室,你的裤子上全是血。我哭了,你说:‘哭什么哭,多大点事。’
阿敏,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记得你。
晚棠
2000年春”
周母看完信,没有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她蹲下来,抱着沈清辞母亲的牌位,把脸贴在冰冷的木头上,哭得浑身发抖。她说:“晚棠……你怎么不找我……你为什么不找我……我找了你那么多年……我以为你忘了我……”
周父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手很大,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稳。但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头是酸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周母这个样子。三十年了,她永远是那个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周家太太,她不会哭,不会失态,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但现在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周母翻开了那本日记。第一页,日期是1988年9月1日。
“今天报到,宿舍分到一张上铺。下铺是一个京市来的姑娘,叫温敏。她说话很快,走路很快,吃饭也很快。她帮我铺床,帮我打水,带我去食堂。她说:‘你一个人从江南来,肯定不习惯。有什么事找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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