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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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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881) "周奶奶没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周爷爷从车上下来,走到周奶奶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周奶奶肩上,轻轻拍了拍。周奶奶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她说:“进屋说。进屋说。”
一行人进了沈家老宅。穿过影壁,走过抄手游廊,到了正堂。正堂里挂着沈家祖先的画像,最上面那一幅,是一个穿明朝官服的老人,面容清瘦,目光如炬。画像下面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果品,香烟袅袅,满室清香。
沈清辞转过身,对着周家长辈,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双手交叠,举到额头,深深弯腰,九十度。这个礼,她只对祖母行过。她说:“周爷爷好,周奶奶好,周伯伯好,周伯母好。”她一个一个地称呼,声音不高不低,像泉水落在石头上。
周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他说:“好孩子,起来。周家没那么多规矩。”
周奶奶说:“你起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沈清辞站起来。周奶奶拉着她的手,走到正堂旁边的偏厅。偏厅里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妣沈门沈氏太夫人之位”。那是沈清辞祖母的牌位。周奶奶站在牌位前面,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牌位上,照在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清辞,”她的声音哑了,“你祖母……走的时候,你在不在?”
“在。”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她……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沈家的女儿,天塌下来,脊梁也不能弯。”沈清辞顿了一下,“她还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周家的小妹。”
周奶奶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说:“她怎么说的?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沈清辞的声音也在抖,“‘我当年答应去京市看她,一直没去成。你跟她说,不是我不想,是我去不了。我那个儿子,容不下我出门。’她说,‘你替我去看看她。告诉她,我这辈子,最想见的人就是她。’”
周奶奶哭出了声。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放声的、崩溃的、像一个被抢走了糖的孩子。她蹲下来,抱着沈清辞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周爷爷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蹲下来,把周奶奶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他说:“静娴,不哭了。不哭了。”
静娴。那是周奶奶的闺名。五十多年了,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周奶奶靠在周爷爷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说:“我找了她五十年……我找了她五十年啊……她说来看我,一直没来……我以为她忘了我……我不知道她去不了……我不知道……”
周爷爷拍着她的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在抖,但抱着周奶奶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旁边,周母站在另一个牌位前面。那个牌位比祖母的小一些,上面写着——“先妣沈门沈氏孺人之位”。那是沈清辞母亲的牌位。周母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大学的时候,她有一个室友,叫林晚棠。江南人,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们住同一个宿舍,上下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毕业那年,林晚棠忽然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联系方式,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她找了很多年,没有找到。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名字就慢慢淡了,像褪色的照片,看不清了。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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