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301791" ["articleid"]=> string(7) "67938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4147) "沈清辞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把册子合上。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甜得发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祖母,一百零八抬,一抬不少。你当年说,沈家的女儿嫁人,不能让人看轻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看轻的。不管是周家,还是京市那些人,都不会有人敢看轻沈家的女儿。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教她写字,一笔一划,写的是“沈清辞”三个字。祖母说,清辞,这两个字,是你祖父取的。清是清清白白,辞是言辞有度。沈家的女儿,做人要清白,说话要有分寸。
她记住了。记了二十多年。
手机响了。是周承衍发来的消息。“大雁射到了。一公一母,活的。”她看着屏幕,笑了。回了一句:“辛苦。大雁伤得重吗?” “不重。养养就能飞。” “那就好。大雁是有灵性的东西,别伤了它们的性命。” “我知道。等婚礼结束,放生。”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聘礼准备好了吗?” “好了。一百零八抬,一抬不少。你那边呢?” “也好了。一百零八抬,一抬不少。”
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沈清辞,你嫁过来,不会后悔的。”
她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想起祖母走的那天,风很大,血很多,她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没有退路。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跟她说“不会后悔”了。但现在有人说。而且那个人,愿意为她去射大雁,愿意为她准备一百零八抬聘礼,愿意在她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替她挡了所有的风雨。
她回了两个字:“我知道。”
窗外,桂花还在落。风把花瓣吹进窗户,落在她手边的册子上,落在“沈氏妆录”四个字旁边,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千里之外,京市周家老宅,周承衍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册子。一份红绸封面,写着“周氏聘礼录”;一份红绸封面,写着“沈氏妆录”——她拍了照片发给他。他打开第一页,一行一行地看。绸缎布料一百二十匹,首饰头面六套,茶酒果品各色三十六样,药材补品三十六色,商周青铜礼器五件,定窑白瓷茶具一套……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大雁一对,周承衍亲射于内蒙额济纳旗。”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开她发来的那份。家具器皿、衣料服饰、首饰头面、文房雅器、日用器皿、古籍字画、古方药典……每一页都是她的小楷,簪花小楷,清秀端正。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她写的一段话——“以上一百零八抬,乃沈氏清辞嫁妆。自曾祖母始,沈家女儿出嫁,嫁妆一百零八抬,不曾少过一件。今虽父母早逝,祖宅空置,然沈家规矩,不敢废也。清辞孤身北上,唯此妆奁相伴,望周家善待之,不负沈家百年清誉。”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书桌中央。窗外,海棠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晚开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册子我看完了。沈家的规矩,周家不会辜负。你的嫁妆,我会让人专门辟一间库房来放。一样都不会少,一样都不会坏。”
她回了:“好。”
他又发:“那对大雁,我给它们起了名字。”
“什么名字?”
“公的叫承,母的叫辞。”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句:“周承衍,你这个人,有时候也挺不正经的。”
他看着屏幕,笑了。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处,照在周家老宅的屋顶上,瓦片泛着银白色的光。他把两份册子并排放在书架上,周家的和沈家的,红绸封面,挨在一起。他想,这大概就是“门当户对”的意思——不是你有多少钱,我有多大权,而是你拿出的一百零八抬,我拿出的一百零八抬,放在一起,谁也不比谁矮一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8202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