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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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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715) "他当然知道陈烬余的手段。
他慢慢地地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铐的链子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声。
“那……那当时的情况……”
姜宁重新拧开笔帽,打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面上,“说吧。”
周志远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当时的经过。
他说那天晚上是去谈生意的,刘栋就是个喝了酒的路人,说话很难听,骂骂咧咧的,还先动了手推了他一把。
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刘栋没站稳,脚底下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
就那么一下,人就没了。
“我真的跟他没发生争执,他自己没站住,滑倒了。我又没有拿东西打他,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你可以去查,KTV里面有监控的,你们去看监控,看是不是他先动的手。”
“当时房文看见了,他就在隔壁包厢,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可以给我作证。”
姜宁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房文的名字从周志远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这条路她当然知道行不通。
房文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作伪证的。
姜宁当然没有告诉他。
有了伪证就很大程度连口供都是谎言,她需要自己找到蛛丝马迹,然后让自己的当事人说出所有真相。
“我会整理你的陈述,有需要再联系你。”
她转身往门口走,周志远在身后叫她:“姜律师,姜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我真的没有杀人,那是意外,是意外啊——”
他的声音被关上的门切断了。
姜宁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惨白的日光,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往出口走去。
经过接待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老妇人。
老人坐在塑料椅子上,背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瓶水和一袋面包。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
大概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赶来了。
她的肩膀在抖,一抽一抽的,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署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翻译器,正对着屏幕戳来戳去。
屏幕上显示的英文翻译显然不太对,因为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的是普通话,带着很重的口音,警署的人听不懂,翻译软件翻出来的句子颠三倒四,连姜宁都要听两遍才能猜出原意。
“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老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就是出来旅游的,他说加拿大很漂亮,他要拍照片给我看……”
姜宁看着那个老妇人,从中国某个小城市飞到温哥华,落地之后连酒店都没去,拖着行李箱就来了羁押中心。
可能这辈子都没出过国,可能连温哥华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都搞不清楚。
姜宁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老人的眼睛。
她用普通话说:“阿姨,我是律师,我可以帮你翻译。您有什么要问的,我帮您跟警署说。”
老妇人抬起头,眼泪淌出来。
她看着姜宁,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简单的对话姜宁听出来,这个老夫人便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刘栋的母亲。
老妇人已经被告知过很多次了,被告知她的儿子死了,被告知杀人犯被抓住了,被告知要等、要等、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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