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黑猫突然惨叫一声，猛地弹起身子，撞进了云栖怀里。
温热的身体在发抖。
云栖抱着它，手掌轻轻覆上那枚印记。
入手滚烫。
比正常的体温高了太多。
"疼……"
黑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疼……"
云栖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闭上眼睛，神识探入那枚印记深处。
兰花印记。
那是一道封印。
是三百年前，她亲手为这只猫种下的。
那时候，黑猫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妖，刚刚化形，根基不稳。元神与妖身无法契合，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是云栖用了三样天地灵物，炼成这道封印，将它的元神锁在妖身之中。
三百年来，封印一直很稳定。
她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但现在……
云栖的眉头紧紧皱起。
封印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像是蛛网，正从中心向外蔓延。
"怎么会这样……"
云栖低声喃喃，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怀里的黑猫还在发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安。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它只是觉得疼。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
"云栖……"
黑猫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这是怎么了……"
云栖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黑猫的背脊，动作很慢，很温柔。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
黑猫眨了眨眼睛。
它想说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
渐渐地，它在云栖怀里沉沉睡去。
雨声还在继续。
云栖抱着它，一动不动。
直到黑猫的呼吸变得平稳，她才轻手轻脚地将它放回竹榻，又取来一床薄毯，盖在它身上。
做完这些，她才站起身。
走到书架前。
翻开另一卷古籍。
《九幽志》。
竹屋内很安静。
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云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九幽。
天地间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那里常年笼罩着幽冥之气，雷霆不断，寻常修士踏入其中，不出三日便会神魂俱灭。
古籍上写得很清楚。
加固封印，需要三样东西。
其一，九幽深处的幽冥泉水。
其二，雷劫之中凝聚的雷霆之精。
其三，千年以上的妖狐内丹。
第一样和第二样，都在九幽。
第三样……云栖的储物袋里恰好有一颗，是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
"雷霆之精……"
云栖合上古籍，望着窗外的雨。
雷霆之精，是雷劫淬炼之物，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力量。
要在九幽找雷霆之精，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云栖转身，看向竹榻上沉睡的黑猫。
它的额间，兰花印记还在隐隐发光。
那道裂痕，很细。
但云栖知道，如果不及时修复，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
她不敢想。
云栖垂下眼睫。
她不能让它出事。
绝对不能。
三百年前，她救了它一命。
三百年后，她还会再救一次。
哪怕要去九幽。
哪怕要付出一切。
"阿墨。"
云栖走到竹榻边，俯下身，在黑猫耳边轻声说。
"我要出去一趟。"
"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好不好？"
黑猫没有回应。
它睡得很沉。
云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安心。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蜷缩在竹榻上的黑色身影。
它的毛很黑，很软。
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云栖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
那时候，它还只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蜷缩在树洞里，浑身是血，眼看就要死了。
是她救了它。
是它陪了她三百年。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
云栖的眼眶有些热。
但她忍住了。
她转过身，继续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又停下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后，她取出一个玉瓶。
里面装的，是她积攒了百年的灵力。
她将玉瓶放在黑猫的窝边，又在竹屋里布下层层禁制。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走到门口。
"等我。"
她望着那团黑色的毛球，声音很轻。
"我会带回来的。"
天还没亮。
雨已经停了。
云栖站在竹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
黑猫还在睡。
它不知道她要离开。
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更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云栖的手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她转身，踏入了晨雾之中。
九幽。
等着我。
身后，竹屋渐渐隐没在雾气里。
而那只黑猫，还在沉睡。
它的额间，兰花印记依然泛着微光。
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些。
而就在云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的那一刻——
黑猫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瞬。
它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金色的瞳孔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睛。
像是从未醒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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