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是XX大楼，晚上亮灯的时候特别好看。”
“这边是华人区，有很多中餐馆，你想吃家乡菜的时候可以来这里。”
苏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微笑点头作为回应，却没有接话。
白静说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有些无趣。她转头看着苏哲，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哲哥哥，你和小时候比变化真的好大。”
“是吗？”
“是啊。”白静歪着头，“小时候你还挺爱说话的，现在怎么这么沉默寡言？是因为学医太累了吗？”
苏哲淡淡地笑了笑：“可能是长大性格变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沉默。
和白静在一起，他总觉得隔着些什么。也许是太久没见的生疏，也许是对方太过热情他不习惯，总之，他找不到和时小夕在一起时那种舒服自在的感觉。
白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离，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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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到了。”白静说。
苏哲推门下车，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这是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橡树，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整栋房子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气息。
“这房子是你爷爷当年买的吧？”白静站在他身边，“得有快三十年了吧？”
“嗯。”苏哲点头，“我父亲留学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国外的建筑就是有历史感，不像国内，拆了建建了拆。”白静感慨了一句，转身对司机吩咐道，“把行李搬进去吧。”
苏哲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装修显然重新翻新过——家具是新的，地板是新的，连窗帘都是崭新的。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淡淡的百合香弥漫在空气中。
苏妈妈请了一对华人老夫妻帮忙照看这栋房子，定期会有人来打扫。看来他们在他来之前，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白静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时，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哲哥哥，我之前和伯母提议过，让你住在我家就好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孤单啊？”
苏哲正在检查厨房的设备，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很小就一个人住了，早就习惯了。”他的语气平淡，“还是很谢谢你的帮忙。等我安顿好，一定去拜访叔叔阿姨。”
白静笑了笑：“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毕竟你刚来，对这边还不熟悉。”
“好。”苏哲点了点头。
白静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拿起包，“明天报到的事，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行吧。”白静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我爸妈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事一定跟我们说，别委屈自己。”
苏哲微微颔首：“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门关上后。
白静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掏出手机，给苏妈妈发了一条消息：“伯母，哲哥哥已经安顿好了，您放心。”
苏妈妈很快回复：“辛苦你了小静，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他。”
白静笑了笑，打字道：“应该的，哲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收起手机，坐进了车里。
“走吧。”她对司机说，声音比来时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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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静走后，苏哲独自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房子很大，也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双人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苏哲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
一切都很陌生。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小小的玉佩，系着红色的绳结。
那是时小夕送给他的。
那天在机场分别的时候，她把这个塞进他手里，红着眼眶说：“这是我从小就戴着的，你带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了。”
苏哲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端详。
玉佩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隐约能看到里面刻着一个“夕”字。
他轻轻握紧，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
掏出手机，他给时小夕发了一条消息：
“平安到达。想你。”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路奔波的疲惫。水雾弥漫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时小夕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她被他气得鼓腮帮子的样子。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
时小夕回复了：“到了就好！早点休息！我也想你！想你！想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小猫、爱心、还有一只疯狂转圈的小狗。
苏哲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丫头。
他躺到床上，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侧过头看着它。
“晚安。”他轻声说。
像是说给玉佩听，又像是说给大洋彼岸的那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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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大洋彼岸，时小夕正走在学校的操场上。
苏哲走后的这几天，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一方面是不舍，另一方面——又到了毕业季。
张真真大四毕业了，正在忙着找工作。吴白研究生也毕业了，已经收到国内顶尖企业的offer，忙着入职培训。
时小夕抬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可她的心里，却像布满了乌云。
“注定是孤独的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往前走。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篮球场。
球场上有不少男生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男孩子们呼喊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围栏旁边有一排长凳，上面坐着几个观看的学生。
时小夕走过去，在一张空着的长凳上坐下。
她远远地看着球场，目光却没有焦点。
她好像在看球。其实她只是在发呆。
过了很久，太阳渐渐西沉，球场上的人也渐渐散了。
时小夕正准备起身离开——
“砰！”
一只篮球突然飞到她旁边，弹了两下，滚到她脚边。
她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球。
“谢谢同学！”
一个阳光般的男声传来。
时小夕抬头，看到一个男生正朝她跑过来。
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一件白色T恤，运动短裤，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和苏哲的笑容一样温暖。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把球递过去。
“不客气。”
“你是哪个系的？以前没见过你来看球啊。”男生接过球，好奇地看着她。
“路过而已。”时小夕淡淡地说，“我先走了。”
“哎——”
男生还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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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小夕刚回到宿舍，抱着枕头躺了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在篮球场遇到的那个男生。
那个笑容，真的好像苏哲。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
像，终究只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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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研二这一年，过得很快。
时小夕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上课、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周末的时候去咖啡厅打工，赚些生活费。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地过去。
张真真和吴白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是张真真亲自告诉她的。
那天时小夕去看望张真真，一进门就看到她脸红红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怎么了？”时小夕好奇地问:
张真真拉着她坐下，深吸一口气，“小夕，我和吴白在一起了。”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张真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我们吃完饭去散步，走着走着……他就牵了我的手。”
“然后呢然后呢？”时小夕激动得直拍手。
“然后他就说，‘真真，做我女朋友’。”
“你就答应了？”
“嗯。”张真真点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太好了！”时小夕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吴白对你有意思！每次吃饭你俩都眉来眼去的，以为我没发现？”
“哪有眉来眼去！”张真真推了她一下，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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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小夕拉着吴白让他请客。
“你把我真真姐拐走了，不请我吃饭说不过去吧？”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吴白哭笑不得：“好好好，请请请。你想吃什么？”
“我要去那家新开的音乐餐厅！听说氛围特别好！”
吴白看了一眼张真真，张真真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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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餐厅的氛围确实很好。
大厅里有个小舞台，上面摆着各种乐器，墙上挂着复古的唱片封面。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每一桌都点着一盏小蜡烛。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吴白拿起菜单，看了一眼，忽然对服务员说：“能不能帮我点一首歌？”
“当然可以，先生想点什么？”
“《告白》。”吴白说，目光看向张真真，“送给我女朋友。”
张真真的脸瞬间红了。
时小夕在旁边看得直起哄：“哟哟哟，吴白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吴白被她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人在欢笑声中点好了餐。
席间，吴白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三人的合照，发给苏哲。
配文：“看看这是谁？”
米国，苏哲刚下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里，时小夕坐在张真真和吴白中间，笑得很开心。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视频时长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苏哲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回复吴白：“用餐愉快。”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让她喝酒。”
吴白秒回了一串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眼里只有小夕是吧？”
苏哲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吴白又发了一条：“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苏哲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他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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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三人尽兴而归。
时小夕没有回学校，跟着张真真回了她现在租住的房子。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聊到深夜。
“小夕。”张真真忽然开口。
“嗯？”
“你和苏哲……还好吗？”
时小夕沉默了一会儿：“挺好的。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虽然有时候只是说一句晚安，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那就好。”张真真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不过小夕，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事？”
张真真犹豫了一下：“吴白跟我说……白静好像经常去找苏哲。”
时小夕的手微微收紧。
“说是帮忙照顾什么的，”张真真斟酌着措辞，“苏哲妈妈也挺喜欢白静的，好像……有撮合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小夕？”
“我知道了。”时小夕的声音很平静，“真真姐，我相信苏哲。”
张真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就好。早点睡吧。”
“嗯。”
灯关了。
黑暗中，时小夕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相信苏哲。
她真的相信。
可是……白静那张精致的脸，苏妈妈审视的目光，还有两人不可逾越的家世——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疼，但让人无法忽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哲，你要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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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第二天是周末，张真真拉着时小夕去逛街。
“你现在是学生，没多少钱，我请你。”张真真大方地说，“等你有工作了再还我。”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妹妹！”张真真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一家店里。
最后，张真真给她挑了一套浅粉色的运动装。
“你平时总穿连衣裙，也该换换风格了。”张真真上下打量着她，“不错，显得精神多了。”
时小夕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泼。
“好看吗？”她问。
“好看！”张真真毫不犹豫地说，“年轻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时小夕笑了：“真真姐你也很年轻啊。”
两人说说笑笑，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时小夕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橱窗里摆着璀璨夺目的各种珠宝，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那是苏哲出国前送给她的，她一直带着。
张真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
“你别想太多，”张真真握住她的手，“五年的时间是长了点，但你值得等，他也值得你等。”
时小夕的眼眶有些发热。
“真真姐……”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张真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请你喝奶茶！”
时小夕破涕为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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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小夕回到宿舍，把新买的衣服挂在衣柜里。
手机响了，是苏哲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看到屏幕那头的他——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实验室，脸上有些疲惫。
“刚下班？”她问。
“嗯，刚做完一个实验。”苏哲揉了揉眉心，“今天去哪了？”
“和真真姐逛街了。她给我买了一套新衣服。”
“好看吗？”
“好看！我穿给你看？”
“好。”
时小夕跳起来，跑到镜子前，换上新衣服，然后回到镜头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苏哲看着她——浅粉色的运动装，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好看。”他说。
时小夕嘿嘿笑了两声：“真真姐说让我换个风格，你觉得呢？”
“好看。”苏哲顿了顿，“你穿什么都好看。”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嘴这么甜？”
苏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想你了。”
时小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想你。”她小声说。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他变了。
以前的苏哲，从来不会说这些。
他只会用行动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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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时小夕总是泡在图书馆，晚上苏哲的视频准时打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时小夕犹豫了一下，“今天有个男生约我吃饭。”
屏幕那头的苏哲顿了一下。
“然后呢？”
“我拒绝了。我说我要跟你视频。”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不问问是谁吗？”时小夕试探地问。
“不用。”苏哲说。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呢？”她问，“有没有女生约你吃饭？”
苏哲沉默了一秒。
“……有。”
时小夕的心沉了一下：“谁？”
“白静。”苏哲说，“她经常来学校找我，说要带我熟悉环境。”
“然后呢？”
“我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时小夕的嘴角翘了起来：“她信吗？”
“不信。”苏哲说，“她说我看起来不像有女朋友的人。”
“那你怎么说？”
苏哲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我说，我女朋友在国内等我。她很乖，也很傻，但我很喜欢。”
时小夕的脸瞬间红了：“谁傻了！”
苏哲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苏哲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时小夕。”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等我。”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用谢，”她说，“等你是我的选择。”
苏哲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去。”他终于开口，“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时小夕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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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挂断视频后，时小夕坐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发呆。
她想起白静——那个在咖啡厅里颐指气使的千金小姐，那个对苏哲虎视眈眈的女人。
她会在米国怎么接近苏哲？
她会用什么手段？
时小夕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苏哲答应过她的事，从来都算数。
他说会等她，就一定会等。
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相信他。
因为他是苏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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