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对酒精过敏？”
“你自己说的。”
时小夕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的？完全不记得了。
“昨天你说了很多话。”苏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时小夕的脸“唰”地红了：“我……我说什么了？”
苏哲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没什么，都是些胡话。”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收拾好了出来，我送你回去。”
门关上了。
时小夕抱着被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去。她到底说了什么？该不会把表白的话也说了吧？
她拿起手机，看到张真真发来的消息：“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加油！”
时小夕咬牙切齿地回复：“张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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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时小夕洗漱完毕，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
苏哲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走吧。”
“哦……好。”时小夕跟在他身后，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两人下楼，上了车。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时小夕绞着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苏哲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你说你很冷，让我把暖气开大一点。”
“……还有呢？”
“你说你不想吃青菜，让我帮你挑出来。”
时小夕的脸又红了：“我……我让你挑青菜？”
“嗯。”苏哲顿了顿，“你还说，你不想让我出国。”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时小夕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苏哲没有看她，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你说，如果我走了，就没人帮你挡那些麻烦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时小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真的说了。
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在酒精的作用下，全都倒了出来。
“苏哲。”她忽然开口。
“嗯。”
“我……不只是因为你帮了我才……才那样的。”
苏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好看。”时小夕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发现你人也好，虽然表面上冷冷的，但其实很温暖。我知道你要出国了，要走五年，我本来打算昨天跟你说的，但是我……我太怂了，就喝了酒……”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苏哲，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缩进了座椅里，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他。
车缓缓停在路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时小夕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果然……还是不行吧。他那么优秀，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时小夕。”苏哲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盛着整个夏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时小夕摇了摇头。
“因为是你。”苏哲说。
简简单单四个字。
时小夕愣住了。
“咖啡厅的事，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管。”苏哲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图书馆那次，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主动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他顿了顿，“但我知道，我不讨厌你靠近我。”
时小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虽然你要五年后才能毕业，但我也会很努力的。我不会吵你，不会烦你，你忙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你……”
苏哲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
时小夕看呆了。
“你已经在烦我了。”他说。
时小夕的脸垮了下来。
“但是，”苏哲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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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时小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心是飘的，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
安娜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夕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没有……”时小夕连连摆手，“我就是……有点热。”
“热？”安娜看了看窗外的深秋，“你确定？”
时小夕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说“我不介意”。
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给张真真发消息：“他说他不介意我烦他。”
张真真秒回：“？？？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答没答应？”
“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问他？”
“我不敢……”
张真真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时小夕，你可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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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小夕过得魂不守舍。
她不敢主动联系苏哲——表白的话都说出口了，万一他说“不介意”只是客套呢？万一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呢？
她纠结了一整天，最后决定：等苏哲先联系她。
如果他主动联系，就说明他确实不讨厌自己。
如果他不联系……
那就算了。
第二天，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第四天，时小夕终于忍不住了，翻出苏哲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探头探脑地冒出来，配文“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三秒后，手机震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过来——
苏哲：“在。”
只有一个字。
但时小夕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她手指颤抖着打字：“你在干嘛？”
“看书。”
“看什么书？”
“医学文献。”
“哦……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
对话又断了。
时小夕盯着屏幕上那个“嗯”字，心里五味杂陈。他果然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手机又震动了。
苏哲：“你呢？在干嘛？”
时小夕愣了一下，赶紧回复：“在宿舍，发呆。”
“为什么发呆？”
因为你。
她没敢打出来，只发了一个“没事”。
过了一会儿，苏哲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时小夕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好！！！”她打了三个感叹号，又觉得太激动了，赶紧撤回，重新发了一个“好的”。
可惜苏哲已经看到了。
他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跟了一句：“别撤回了，都看到了。”
时小夕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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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第二天中午，时小夕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她今天穿了那件安娜帮她挑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开衫，头发散下来，化了个淡妆。
张真真在微信里给她打气：“别紧张，自然一点，你是最棒的！”
时小夕回了个“嗯”，然后紧张地喝了三杯水。
苏哲准时到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干净利落。看到时小夕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来这么早？”
“也没多早……就早了一点点。”时小夕心虚地说。
苏哲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今天……不太一样。”
时小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苏哲移开视线，拿起菜单，“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好吧我挑食，但你来点就好。”
苏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翻开了菜单。
点完菜，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时小夕绞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她跟苏哲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天，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苏哲先开口了。
“嗯？”
“那天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时小夕的脸瞬间红了：“记……记得。”
“那你现在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苏哲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
时小夕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当然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时小夕想了想，“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看到你会紧张，见不到你会想，你帮我解围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帅，你提醒我别挑食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暖。我知道我年纪小，可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孩，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一口气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苏哲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小夕以为他要拒绝了。
“时小夕，”他终于开口，“我要出国了。”
“我知道。”
“五年。”
“我知道。”
“异国恋很辛苦。”
“我知道。”时小夕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我不怕。”
苏哲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
时小夕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哲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但时小夕看得清清楚楚。
“好，那就试试吧。”他说。
时小夕愣住了：“试……试什么？”
苏哲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试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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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时小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
她只记得自己全程都在傻笑，笑得苏哲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他无奈地说。
“我很正常啊！”时小夕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哲叹了口气，嘴角却也跟着弯了弯。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回走。
深秋的校园，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时小夕走在苏哲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她忍不住想伸手去牵他，又不敢。
走了几步，她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时小夕低头一看——苏哲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握着她的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地问。
苏哲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走路。”
“走路为什么要牵手？”
“怕你摔了。”
“我……我又不是小孩！”
苏哲没说话，但手也没松开。
时小夕低下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的手掌很暖，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悄悄收紧手指，回握住他。
苏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也收紧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整条梧桐道。
风吹过来，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
时小夕想，这一刻，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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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安娜正在敷面膜。
看到时小夕回来，她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时小夕没说话，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安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中彩票了？”
时小夕从枕头里抬起头，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安娜，”她说，“我谈恋爱了。”
安娜的面膜直接裂了。
“什么？！跟谁？！”
“苏哲。”
安娜的面膜彻底掉了。
安娜却只当她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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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苏哲谈恋爱的消息，一下子在学校里传开了。
不是时小夕说的，是吴白说的。
吴白那天在食堂看到苏哲和时小夕坐在一起吃饭，时小夕又习惯性地把青菜挑出来，苏哲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夹给了她，然后把她的青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吴白当场石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万年铁树开花了。”
于是，全校都知道了——苏哲谈恋爱了，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小姑娘。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安娜的耳朵里。宿舍里安娜双手叉腰，脸色很难看，生气地追着时小夕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问得时小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另外两个不知情的室友互相对视了一眼，真以为时小夕抢了安娜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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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恋爱的日子，对时小夕来说风都是甜的。
苏哲虽然话不多，但他的好都藏在细节里。
知道她不喜欢吃青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默默帮她解决掉。
知道她对咖啡因敏感，每次去咖啡厅都会帮她点热牛奶。
知道她怕冷，每次见面都会带一件外套，等她冷了递给她。
时小夕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这么好的人。
但她也知道，苏哲快要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他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
时小夕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至少在苏哲面前，她不想表现出来。
她每天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陪他吃饭，陪他看书，陪他在校园里散步。她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像是要把以后五年的时光都提前预支完。
苏哲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在学校的湖边草地上，时小夕靠在他肩膀上，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
苏哲没再问，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苏哲。”时小夕忽然开口。
“嗯。”
“你去米国之后，如果遇到更好的女生？会不会忘了我？”
苏哲低头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时小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有点担心。”
苏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时小夕，”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嗯。”
“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变。”
时小夕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保证？”
“保证。”
时小夕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苏哲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哭什么？”
“高兴。”时小夕吸了吸鼻子，“就是太高兴了。”
苏哲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时小夕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盖章。”苏哲面不改色地说，“省得你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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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苏哲出发那天，时小夕，吴白还有张真真三人都去了机场送他。
小夕以为自己会哭，但真到了那一刻，她反而平静了。
苏哲的父母也在，苏妈妈第一次见到时小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容得体但明显有些疏离。
“你就是小夕？苏哲跟我提过你。”
“阿姨好。”时小夕礼貌地问好。
苏妈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苏哲看了母亲一眼，拉着时小夕走到一旁。
“我走了。”
“嗯。”
“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
“别熬夜。”
“嗯。”
“别挑食。”
“……嗯。”
苏哲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时小夕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他。
“我会等你的。”她闷声说。
“我知道。”
“好好照顾自己！”
“好。”
“你要是敢在那边找别人，我就……”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狠话，“我就哭给你看。”
苏哲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安检口。
时小夕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哲走到安检口，忽然回过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他冲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时小夕用力地挥手，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五年的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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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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